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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第2页）

&esp;&esp;顾承颐低下头，看着女儿仰起的、兴奋的小脸，喉咙里发紧，只能勉强从唇边挤出一个微笑。

&esp;&esp;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泄露出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

&esp;&esp;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esp;&esp;一片平坦而开阔的草地，出现在山腰上。

&esp;&esp;微风拂过，绿色的草浪一层层地向远处推开。

&esp;&esp;孟听雨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草地的中央，眼神变得悠远。

&esp;&esp;“那里。”

&esp;&esp;她轻声说。

&esp;&esp;“我们以前，常常躺在那里看星星。”

&esp;&esp;顾承颐的视线，随着她的指向，落在那片空无一物的草地上。

&esp;&esp;脑海深处，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一圈模糊的涟漪。

&esp;&esp;夜幕。

&esp;&esp;深蓝色的天鹅绒，缀满了钻石般的星辰。

&esp;&esp;他和一个女人，并肩躺在草地上。

&esp;&esp;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能感觉到她手臂偶尔触碰他时，传来的温热。

&esp;&esp;“你还记得吗？”

&esp;&esp;孟听雨的声音，像从那片星空里传来，带着梦幻般的回响。

&esp;&esp;“有一次下了流星雨，念念早就睡着了，你指给我看牛郎织女星。”

&esp;&esp;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esp;&esp;“你还说，隔着银河，也能守望，其实也算一种圆满。”

&esp;&esp;他看见了

&esp;&esp;轰——

&esp;&esp;顾承颐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esp;&esp;那句话，那个清冷又带着一丝少年人故作深沉的语调，在他耳边清晰地响起。

&esp;&esp;那不是别人的声音。

&esp;&esp;是他的。

&esp;&esp;是他“阿颐”的声音。

&esp;&esp;他想起来了。

&esp;&esp;他说完那句话后，身边的女人沉默了很久。

&esp;&esp;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才听到她极轻地反驳。

&esp;&esp;“才不是。看得见摸不着，才是最大的不圆满。”

&esp;&esp;他记得自己当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又酸又胀。

&esp;&esp;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sp;&esp;因为她说得对。

&esp;&esp;“承颐？”

&esp;&esp;孟听雨察觉到他的僵硬，担忧地看着他。

&esp;&esp;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esp;&esp;顾承颐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esp;&esp;他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画面，目光从草地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的一片山坡上。

&esp;&esp;那片山坡上，长满了各种草药。

&esp;&esp;“那片山坡，我常去采草药。”

&esp;&esp;孟听雨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个最温柔的引路人，牵引着他迷失的灵魂。

&esp;&esp;“有一次为了采一株金银花，长得太高了，我踮着脚去够，结果脚下的石头一滑，差点滚下去。”

&esp;&esp;她说的云淡风轻，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esp;&esp;可顾承颐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esp;&esp;他看见了。

&esp;&esp;他看见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身体在陡峭的山坡上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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