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小的,软软的,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尘封已久的,属于这个家的味道。
&esp;&esp;他的手指,都在颤抖。
&esp;&esp;念念看到他收下了,开心地拍了拍小手。
&esp;&esp;然后,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小脸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esp;&esp;“爸爸,亲亲。”
&esp;&esp;这是他们之间,曾经最亲密的互动。
&esp;&esp;每一次,“阿颐”帮她做了什么,或者她想哄“阿颐”开心时,都会要求一个亲亲。
&esp;&esp;顾承颐看着女儿那张充满了期待的小脸,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
&esp;&esp;他低下头,在那粉嫩的,带着奶香的小脸蛋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esp;&esp;很轻,很柔。
&esp;&esp;却重如千钧。
&esp;&esp;这个吻,是顾承颐对“阿颐”的承认。
&esp;&esp;也是“阿颐”,对顾承颐的接纳。
&esp;&esp;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两个人。
&esp;&esp;他就是他。
&esp;&esp;是那个在泥泞里,被她拯救的“阿颐”。
&esp;&esp;也是那个将要为她撑起全世界的,顾承颐。
&esp;&esp;他抱着女儿,站起身,另一只手,紧紧牵住孟听雨。
&esp;&esp;“我们回家。”
&esp;&esp;他说。
&esp;&esp;这一次,他说的家,是京城,顾家大宅。
&esp;&esp;但孟听雨知道,此“家”非彼“家”。
&esp;&esp;这个“家”,有了平山镇的根,才算完整。
&esp;&esp;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sp;&esp;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归途,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esp;&esp;而一场跨越了二十多年的复仇,才刚刚,拉开序幕。
&esp;&esp;他们没有回那个盛满了烟火气与旧日时光的小院。
&esp;&esp;孟听雨只是牵起他的手,又让念念牵住他的另一只手。
&esp;&esp;“我带你去个地方。”
&esp;&esp;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esp;&esp;顾承颐没有问是哪里,他只是顺从地跟着她,任由她和女儿一左一右,将他牢牢地固定在人间。
&esp;&esp;他们穿过镇子,走向了那片郁郁葱葱的后山。
&esp;&esp;通往山上的小路,比记忆中更加狭窄,被疯长的野草侵占了大半。
&esp;&esp;顾承颐的脚步,在踏上这条路的第一刻,就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
&esp;&esp;他的皮鞋踩在湿润的泥土和断裂的枯枝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esp;&esp;每一步,都像踩在一段被遗忘的时光碎片上,尖锐的棱角,隔着厚厚的鞋底,刺入他的神经末梢。
&esp;&esp;他握着孟听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esp;&esp;掌心传来她温热的、安抚般的回握。
&esp;&esp;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脱离惯有的、平稳虚弱的节律,开始沉重而又紊乱地跳动。
&esp;&esp;空气里,满是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混杂着泥土的腥甜。
&esp;&esp;这种味道,他记得。
&esp;&esp;它曾是他困顿潦倒时,唯一的慰藉。
&esp;&esp;念念很高兴,小孩子的天性让她对山林充满了好奇。
&esp;&esp;她一会儿指着路边一朵不知名的野花,一会儿又去追逐一只翩跹的蝴蝶。
&esp;&esp;“妈妈,这里好香呀。”
&esp;&esp;“嗯,是山里的味道。”
&esp;&esp;“爸爸,你看,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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