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喷完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esp;&esp;所有情绪像被掏空的瓶子一样,哗啦一下漏得干干净净。
&esp;&esp;他常常这样。
&esp;&esp;宿泱终于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腰。盛意没躲,只是抖了一下,像被惊到的猫。
&esp;&esp;“冷不冷?”宿泱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esp;&esp;盛意没回头,吐出一口烟。
&esp;&esp;“冷。”他声音有点哑,“抽完这根我就走。”
&esp;&esp;宿泱侧头看他,月光下的侧脸漂亮得不真实。n偗
&esp;&esp;盛意手里的烟抖了抖,烟灰簌簌落下。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笑:“你知道吗。”
&esp;&esp;“我刚刚突然觉得,好像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esp;&esp;“上一秒还觉得自己被救了,下一秒就又觉得……算了吧,也没什么。”
&esp;&esp;他慢慢地、慢慢地往后靠,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宿泱。
&esp;&esp;“我就是这样的人。”
&esp;&esp;“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
&esp;&esp;说着说着,他好像又忘了自己在说什么似的,抬头看宿泱:
&esp;&esp;“你睡吧。我马上进去。”
&esp;&esp;烟还在烧,火光小小一团,在夜风里倔强地亮着。
&esp;&esp;宿泱没说话,先把盛意指间的烟抽过来,放到自己唇边,深深吸了一口。
&esp;&esp;火星猛地窜亮,照出他眼下淡青的阴影。
&esp;&esp;他吐烟的时候,偏过头,把烟雾全吹向夜风里,怕呛到身前的人。
&esp;&esp;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esp;&esp;“我妈喜欢喝酒。”
&esp;&esp;盛意怔了怔,微微挺直了背,想听。
&esp;&esp;“可那几年她身体已经很差了,医生不让碰酒。可她嘴硬,说一小口不算什么。有时候阿什福德会回来看她,但很少,他有正妻,有别的女人,时间都被切成碎块,分给别人了。”
&esp;&esp;宿泱又吸了一口,烟快烧到尽头,他却舍不得掐。
&esp;&esp;“我妈是中国人,她给我们兄弟俩过生日都按中国传统历法算。那年的生日正好是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节,外面下着大雪,家里却难得热闹,来了很多人。我从宴会上回来,端着蛋糕去给她,她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窗外的雪。”
&esp;&esp;宿泱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他感觉到盛意的手悄悄探过来,指尖先是试探地碰了碰他的掌心,然后才扣住他的手指。
&esp;&esp;宿泱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交握的手,没松开,反而用拇指在盛意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esp;&esp;他继续说:
&esp;&esp;“她没接蛋糕,只看着我笑,说:‘泱泱,去把你爸爸柜子里那瓶酒给我倒一杯。’”
&esp;&esp;“我拗不过她,就慢吞吞地去了。怕她多喝,我只倒了一小杯,晃荡着半指高。”
&esp;&esp;他抬眼,望向城市远处零星的灯火。
&esp;&esp;“可等我推开卧室的门,她已经闭上眼了,手还摊在被子外面,像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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