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到家。
方虹下了车,见后座没动静,拉开车门,把一路上昏睡不止的方如练摇醒,“瞌睡这么大呢?到家了。”
方如练懵懵懂懂醒来,下车,关上车门。
她抬头看去,穆云舒已经走上楼梯,正侧身和方虹说着话,背影被楼道裏的灯光衬得温柔、模糊。
方如练忽然不敢迈开步子了。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然后转身,大步地逃了。
又和以前一样,再不敢踏进那个家,不敢面对那样好的方虹和穆云舒。一个人偷偷躲进酒店裏,在原来的那个房间,在落地窗前,窥伺着不远处的小楼。
心口疼得厉害。
方虹和穆云舒打电话过来,她没敢接,只是发消息告知临时有事,今晚不回家了。
她蹲在那扇落地窗前,蜷缩成一团。
然后房间裏的电话响了,前臺告诉她,有人来找她。她问是谁,前臺说,她说她是您母亲。
下大厅去接,是穆云舒。
她不知道穆云舒是怎么找来的,眼下也分不出心思去想,只是咬着牙不敢上前,红了眼圈。穆云舒回头看见她,直直朝她走过来。
两人沉默地走进电梯,又沉默地穿过酒店铺着暗纹地毯的走廊。
刷卡进门,灯光应声而亮。
穆云舒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过。她转过身,看向方如练:“将近一年时间裏,你都是住这裏?”
方如练不敢看她,低着头。
穆云舒定定看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前不敢回家,是怕我知道,怕方虹生气,怕小意见你。现在呢,又为什么不回家了?是不敢回家,还是不想回家?”
“我……我就是有东西忘记带了。”她支支吾吾地说。
余光裏,穆云舒的脚往前一步,方如练吸了吸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穆云舒望着她,既失望又心疼,“小练,你为什么总是把我们往外推,为什么不信任我们,不信任我,人生在世几十年,短暂得很,意外那天说不准就来了,家人之间能有陪伴的时间已经很珍贵了……”
方如练依旧沉默。
穆云舒轻轻嘆了口气:“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心事。我不逼你。”她的声音裏带着难以掩饰的伤心,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穆姨!”
身后忽然传来带着哭腔的呼喊。那声音是哽咽的,颤抖的,几乎破碎:
“你是……你是、是那个穆姨,对不对?”
穆云舒没有回头:“我走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和知意。总觉得时间不够,还想再多陪陪你们。可你……大概不是这么想的吧,不然不会这么久不回家。”
“不是的!我没有不想你们!”泪水决堤,方如练扑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她,浑身都在发抖,“你……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知道她就是那个混账方如练,知道是她害死了她。一直都知道,却一直在选择原谅,只因为她是妈妈,是她们的妈妈。
可方如练无法与自己和解。
“我是慢慢想起来的,”穆云舒的声音很轻,“起初只是觉得奇怪,知意有一天忽然抱着我哭了很久,不久后你又莫名从阳臺摔下去……”
“我没有不想你们……”方如练哭得整个人滑跪下去,手臂却还死死环着她的腿,“我不敢……对不起,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引诱她……”
“这件事我早就原谅你了。方虹也原谅你了,知意也原谅你了。”穆云舒终于转过身,蹲下来,双手捧起她泪痕斑驳的脸。
方如练依旧哭得喘不过气。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害死您……对不起,我每分每秒都在后悔,我甚至一直一直,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告诉小意……”
穆云舒整个人顿住了。
“什……什么?”
她看着女孩满脸的泪,太阳xue隐隐作痛,心裏却从方如练这句惊悚的话裏,摸到一丝模糊而骇人的猜想。
但眼下不是深谈的时候。这大半年来,她简直受够了家人之间那种刻意的疏离和心照不宣的隐瞒。
穆云舒握紧方如练的手,深深嘆了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回家,我觉得我们需要开个家庭会议,对一下颗粒度。”
*
客厅裏,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亮得刺眼,无处遁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方知意听话地在方如练身边坐下,两人并排坐在长沙发中间。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发现方如练眼皮微肿,又低头仔细瞧了瞧,眼睛还红着。虽不明所以,她还是默默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穆云舒在沙发前缓缓踱步。
一把长长的戒尺横放在暖炉上。那是十几年前的老物件了,如今早不准打学生,因此一直被收在角落,今天难得被拿出来擦了灰。
方虹看着穆云舒严肃沉重的脸色,目光在方如练和穆云舒之间转了个来回,轻声问:“怎么了这是?”
“有件事,可能听起来有些……怪力乱神。”穆云舒看向方虹,声音很静,“我其实不是现在的我。我是六年后的穆云舒,死过一回。”
长话短说。
方知意倏地睁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望向穆云舒,眼底水色一晃,轻轻颤了颤。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止疼 越界(1V2)含骨科 止疼(父女H) 我的小猫 (nph) 废土:纯爱代码 修仙吗?师尊和剑灵都修罗场了 我才不会被going[无限] 《卿卿我心》 厌恶黑人的学生会长最终拜倒在黑鸡巴下 一觉起来我变成了女神的手办 破妄 去人格化蔚然成风 媚骨天成 肆意占有 青梅沙雕日常 好色师傅捡到美艳师娘,我则捡到嘴臭妖女? 东海大富翁游戏系统 海滩与敦刻尔克露出肛交性爱,沙滩调戏恶毒深喉 水浒从操翻潘金莲开始 难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