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加缪说,声音很平静,但嘴角那抹微笑淡了一些,“用圣域的力量瞬移走的,追不上。”
莎士比亚没说话,只是拄着手杖,走到刚才栗花落与一站的位置,低头看着地面。
水泥上有细微的裂痕,呈放射状扩散,中心点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像被重物压过。
“他累了,”莎士比亚突然说,声音沙哑,“刚才那一轮消耗不小,左臂骨折,胸口有伤,呼吸节奏乱了三次。”
“所以跑了?”加缪问。
“不是跑,”莎士比亚摇头,“是换地方。他不想在这里打,这里人多眼杂,有普通人,有军警,有PortMafia,打起来束手束脚。”
加缪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趣,“那你觉得他会去哪里?”
莎士比亚抬起头,看向天空。达摩克利斯剑还悬在那里,但光芒比刚才暗淡了一些,枯萎的纹路蔓延得更快了,干枯的枝桠缠绕着剑刃,像濒死树木的最后挣扎。
“去找他在乎的人,”莎士比亚自言自语:“王死,横滨亡。但王如果活着,却让在乎的人死在我们手里……会发生什么?”
加缪笑了:“那就去找吧,”他说,转身朝巷口走去,“我很好奇,他在乎的人是谁。”
两人离开巷道,像两道影子融进日光里。
巷口的人群终于敢动了,军警和PortMafia的人互相瞪了一眼,然后各自撤退,像两群互不信任的野狗,暂时休战,但獠牙还露着。
远处有鸟雀飞过,翅膀划破空气,留下细微的颤音。
栗花落与一出现在三条街外的一栋废弃仓库的屋顶上。
落地时他踉跄了一下,左臂传来剧痛,他咬紧牙关,靠坐在屋顶边缘的水泥护栏上,喘着气,额头上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他拖着剑,剑尖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必须马上分开那两个超越者,然后找到一个弄死一个,不然被他们发现了兰波的存在就糟糕了。
那两货一定会拿兰波威胁他的!
兰波身上没有彩画集,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任人宰割。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试图通过残存的圣域感知寻找莎士比亚和加缪的位置。
但感知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只能感觉到大致的方位,无法精确定位。
而且,圣域在变弱。
不是他的错觉,是确确实实在变弱。
达摩克利斯剑的光芒在暗淡,圣域的边界在松动,那种笼罩整个城市的、无形的力场在出现裂缝,像被敲击的蛋壳,表面出现细密的纹路。
栗花落与一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有外力在攻击圣域!
某种强大的、超越常规的力量在撞击边界,像巨锤在砸玻璃,每一次撞击都让圣域震动,让达摩克利斯剑颤抖。
让他胸口发闷,喉咙发甜。
外力不足以击破圣域,可恶的是还有内力。圣域内部有人在配合,用某种特殊的手段在瓦解基础规则。
栗花落与一站起来,走到屋顶边缘,看向城市边界的方向。
远处的天空有一片区域在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的面团,光线在那里折叠、破碎、重组,形成诡异的色块和波纹。
那是圣域的边界,正在被强行突破。
他闭上眼,调理自己的心情。
烦——
栗花落与一觉得自己一点都调理不好!
怎么会有那么粘牙的人?该死的异能特务科,居然用所谓的「书」的书页对付他——
他能感觉到,那种改写现实的力量,那种强行扭曲规则的权能,那种只有所谓的「书」才能做到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魏尔伦在结界外等着他。
通过残存的感知,他能“看见”那个黑发绿眼的超越者站在边界外。对方双手抱胸,看着圣域被撞击、被撕裂、被瓦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等待一场戏的落幕。
真是用达摩克利斯剑打太久了,忘了自己不能全知。
要是德累斯顿石板还不醒,那么自己就能和德累斯顿石板同归于尽了——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带着某种荒谬的解脱感。
但栗花落与一很快就将其压下,因为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中也还在水月太太那里,兰波和乱步还在躲藏,他答应了要保护他们。
可他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够和三个超越者以及异能部队打……
圣域被打破的瞬间,栗花落与一猛地吐了口血。
是该死的反噬。圣域是王的权柄与延伸,更是王的“王座”。王座崩塌,坐在上面的人自然会受到冲击。
血液从嘴角溢出来,温热,带着铁锈味,滴落在胸前,染红了深蓝色的家居服。
残留的能量全部聚集到他身上。
那些原本分散在整个圣域里、维持规则、平衡系统、守护眷属的力量,在领域崩溃的瞬间倒灌回来。
能量在体内冲撞,撕扯着血管,压迫着内脏,灼烧着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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