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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李青玄点点头,任由她拉着自己坐下。他看着苏念瑶为他倒酒,看着她拿起一块灵桃,递到他嘴边,眼神里满是期待。就像当年在青崖峰的桃林里,她把摘来的灵桃分给他一半时那样。

“李师兄,你快尝尝!这灵桃可甜了!”

李青玄张口咬下,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带着浓郁的灵气,却比记忆中多了一丝温暖的味道。他看着苏念瑶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的空缺被一点点填满,那些年的孤寂和痛苦,仿佛都被这桃花香冲淡了。

“念瑶,”他轻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呀。”苏念瑶摇摇头,眼里的笑意不变,“只要你来了,就不算晚。”

就在这时,又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桃林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木剑,正是“桃华”剑的样式。小姑娘穿着青绿色的道袍,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脸上沾着一点桃花瓣,正是阿桃。

“师父!师娘!”阿桃跑到石桌前,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木剑,“你们看,我把桃华剑带来了!我练会了你教我的所有剑法,还学会了师娘的流云七式,你们要不要看看?”

李青玄看着阿桃灵动的脸庞,看着她眼里的光,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他伸出手,将阿桃搂进怀里,紧紧抱住。“阿桃,师父对不起你。”

“师父,你为什么哭呀?”阿桃疑惑地抬起头,用小手擦了擦他的眼泪,“这里的桃花这么好看,我们应该开心才对呀。”

“是呀,李师兄,”苏念瑶也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应该开开心心的。”

李青玄点点头,擦干眼泪,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苏念瑶坐在他身边,为他夹菜;阿桃趴在石桌上,叽叽喳喳地讲着自己练剑时的趣事,偶尔还会模仿苏念瑶当年练剑时的调皮模样,引得两人哈哈大笑。

阳光透过桃花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柔和。花瓣簌簌落下,落在石桌上,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李青玄举起酒杯,看着苏念瑶和阿桃,嘴角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来,我们干杯。”

“干杯!”苏念瑶和阿桃也举起酒杯,三只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米酒的醇香混合着桃花的清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李青玄知道,这或许真的是一场梦。但他不在乎了。

他终于兑现了当年的约定,带着苏念瑶来看了江南的桃花;他终于弥补了对阿桃的亏欠,陪她一起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桃林里的笑声不断,回荡在漫山遍野的桃花中。李青玄看着身边的两个人,心里充满了满足和幸福。他知道,就算这是一场梦,他也会永远停留在这个梦里,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起看遍江南的桃花,一起度过岁岁年年,再也不分开。

我,一棵桃树,守了那傻子三百年(番外篇)

我是棵桃树,长在断魂岭的半山腰。

三百多年前,这里还不是荒无人烟的鬼地方,是青崖峰的后山禁地。我扎根的时候,还只是棵歪歪扭扭的小树苗,旁边长着丛带刺的野蔷薇,每天跟我抢阳光抢雨水,吵得不可开交。直到有一天,一个穿着青衫的小道士跌跌撞撞跑进来,怀里抱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扑通一声跪在我脚下,哭得比野蔷薇上的露水还碎。

“念瑶,你撑住!”小道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都在颤,“我这就带你去找师父,他一定有办法救你!”

我低头瞅了瞅那姑娘,眉眼生得极好看,就是脸色白得像宣纸,嘴角挂着的血珠滴在我脚下的泥土里,烫得我根系一缩。后来我才知道,这小道士叫李青玄,是青崖峰最有天赋的弟子,而那姑娘叫苏念瑶,是他偷偷藏在心里的人。他们被魔教追杀,一路逃到这禁地,已是穷途末路。

苏念瑶靠在我树干上,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她抬手摸了摸李青玄的脸,笑了笑,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青玄,别白费力气了……我经脉尽断,活不成了。”

“胡说!”李青玄把她搂得更紧,眼泪砸在她脸上,“你答应过我,要陪我看遍天下桃花的,你不能食言!”

“是哦,”苏念瑶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向我光秃秃的枝桠,“可惜……看不到这棵桃树开花了。”

我当时心里还挺不服气,心想等明年春天,我肯定开得热热闹闹的,让你后悔没等到。可谁知道,她这句话说完没半个时辰,头就歪在李青玄怀里,再也没醒过来。

李青玄抱着她的尸体,坐在我脚下哭了三天三夜。那哭声,听得我旁边的野蔷薇都蔫了,连风都不敢使劲吹。第四天,他挖了个坑,把苏念瑶埋在了我旁边,就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他抚摸着我的树干,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桃树啊桃树,我知道你是灵植,求你替我守着她好不好?等我杀了魔教那些杂碎,就回来陪她看桃花。”

我想点头,可我是棵树,只能晃了晃枝桠,落下几片刚冒芽的嫩叶。

李青玄走了,走的时候,他折了我一根细枝,插在苏念瑶的坟前,说:“念瑶,这是桃树的枝,就当是我陪着你。”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野蔷薇戳了戳我的根系,小声说:“那傻子,怕是回不来了。魔教那么厉害,他一个人去,跟送死没两样。”

我没理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明年春天,我一定要开得旺一点,替苏念瑶看看,也等李青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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