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年幼的女童,绝非他能掌控,甚至可能随时取他性命。
刚才的傲慢和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熙顺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对着苏禾深深一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仙长息怒……朕……朕失察,让这无知奴才冲撞了仙长。西南旱灾,关乎数十万百姓性命,还请仙长慈悲,救救我大赵的子民,朕……朕必有重谢!”
一国之君,竟对一个女童行此大礼,还要“必有重谢”,这若是放在往常,简直是天方夜谭,可此刻,却没有人觉得不妥,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熙顺帝也难,既有小命随时不保的恐惧,又有身为人主不能露怯的架子。
好在他脑子转得快,想到了刚才赵灵犀说的话,赶紧就坡下驴表示自己同样是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
苏禾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既没有接受他的礼,也没有回应他的请求,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仿佛熙顺帝的恳求在她耳中与风声无异。
殿内的气氛再次陷入凝滞,比刚才更加压抑。
熙顺帝维持着躬身的姿势,进退两难,脸上满是尴尬和焦虑。
就在这时,赵灵溪上前一步,走到苏禾身侧,对着她盈盈一拜,语气恳切而坚定。
“元君,灵溪恳请您出手。若仙长肯降下甘霖,灵溪愿以己身相报,日后无论仙长有何吩咐,灵溪万死不辞!”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片赤诚和担当。
苏禾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赵灵溪。
少女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百姓的怜悯和破釜沉舟的决心,与刚才在轿撵中那个眼神闪烁着孤注一掷光芒的她,又多了几分厚重。
看得出来,对方这并不是做戏。
看着众人都将希望放在了赵灵犀身上,苏禾才轻轻点头。
她没有再看熙顺帝和众朝臣,径直走到殿外。
抬头望向天空,此时的天空依旧是万里无云的晴朗模样,阳光炽烈得有些晃眼。
苏禾伸出手,掌心向上。只见她指尖金光流转,口中低声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响起,原本平静的天空开始起了变化。
远处的天际,不知何时聚拢起了一团团乌云,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皇宫上空汇聚。
风声渐起,吹得殿外的宫灯摇晃不止。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京城的上空已被厚重的乌云笼罩,天色瞬间暗了下来,仿佛到了黄昏。
“轰隆隆——”一声沉闷的雷声在云层中炸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起初还只是稀疏的几点,转眼间便连成了线,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雨幕,倾盆而下。
雨水冲刷着干燥的地面,溅起一片片水花,空气中弥漫开泥土的清新气息。
太和殿内,所有的人都涌到了殿门口,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仙长!是仙长显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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