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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第1页）

温宁沅热泪盈眶，目光投向他。

容述着急不已，站起身子，眼看就要拿着绣帕给她拭泪，“你别哭啊，我……我没有说秦予维一句半句坏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善柔，你不要伤心。”

“我是失望。”温宁沅面色平静，回答他。

“失望？”容述纳罕。

温宁沅颔首，“对，失望。我也想不到我曾经挚爱之人，会变成这副模样。”

容述下意识想劝慰温宁沅，但是一想到，如果没有他的出现，想必温宁沅会在苏州与秦予维相知相守一生。

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后又收回。

“官家，你不必劝我。”温宁沅强颜欢笑，抬手抹去眼泪，“我从不是脆弱不堪之人。”

容述怔怔坐回去。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询问我的意见，再决定如何处置他吧？”冷静下来后，温宁沅已经猜到容述接下来的话。

弑君是死罪，可诛九族，不过九族太过庞大了，纵观古今也没几个人被诛九族，犯了此等大罪，秦家上下自然是无一幸免。

要是她未曾与秦予维和离，她的家族也会因此事受到牵连。

“不错，我想问问你，该怎么处置他。”容述道。

“秦家父母是苏州城至善之人，他们不该被此事牵连。”温宁沅眼角的泪水已经干涸，心境也安宁不少，说道：“自己的过错，自己一力承担，你已经夺走了他最重要之人，算是对他最深刻的处罚，放他回到苏州，接着出海行商吧。”

容述面上一喜，“善柔，你的意思是？”

“事已至此，官家，妾身只想安稳度日。”温宁沅诉说自己内心的想法，“今日你性命攸关，我的确胆战心惊，现在想来也是心有余悸。其实，若我第一个遇见的人是你，我的人生一定是幸福美满的。”

温宁沅发现了容述细微的表情变化，脑海里闪过了曾经他为她作画，在生辰那日为她下厨，清早起来为她描眉梳妆的众多画面。

那时的她，惬意，欢喜。

也真挚热忱爱过他。

“仲传。”温宁沅改了对他的称呼，“这段时日你对我做的一切，令我感激不尽，我想，我可以试着与你重新相处。不过，若你此生负我，我便会离开大靖皇城，去往一个你寻找不到的地方。”

“我虽是娇滴滴的女娘，但不是蠢笨的呆鹅，我有一双手，无论在哪里，我都会让自己好好生活下去。”温宁沅态度坚定。

容述欢喜过头，一时间忘了反应。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善柔，你能再说一遍吗？”

“仲传。”温宁沅面容平静，“我是妾室所出，但是我不希望夫君纳妾，哪怕夫君是九五至尊，后宫也只能独我一人。”

她每次叫他的表字时，声音都是悠扬绵长的，听得容述心里酥麻。

“你放心，我此生绝不负你，只会与你携手到白头。”容述许诺道，“我朝延续前朝惯例，皇后以及高位妃嫔的母亲，无论生母还是嫡母继母，都会封诰命。陶夫人已经有诰命尊荣，我便加封她为一品国夫人，万小娘则是封二品郡夫人，居于陶夫人之下，可好？”

温宁沅被这番话逗笑，方才用来擦眼泪的绣帕悄悄捂住了嘴巴，说道：“爹爹才是小小通判，你就让他的一妻一妾身份都比他高，让爹爹的脸面哪里搁？”

容述挠挠头，他的确忘记了温宁沅父亲，“皇后之父乃是国丈，自是要封国公郡公。”

温宁沅笑意愈发明显，“不用了，爹爹当年因祖母而丁忧三年，重新回苏州当上通判，早无当年想要身居高位的野心勃勃。你贸然给他加封国公郡公，只会让他惶恐不安。”

容述却极其认真，“那不成，皇后之母我都加封了，皇后之父要是不加封，那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我意已决，你不要再劝。”容述补充一句。

“那请仲传不要让爹爹居于高官，只封爵安度晚年吧。”温宁沅道。

容述颔首，“都依你的。”

——

——

为了寻找到全天下热爱诗书的女子，温宁真特意在江南烟雨楼举行一场诗会，遍邀汴梁内外所有女子。

汴梁高官当中，中书令韩家九娘与她关系最为紧密，自纪知韵出阁后，韩九娘成了汴梁贵女中最耀眼的存在。

韩九娘鼎力支持温宁沅，中书省门下参政知事吕相公家的六娘同韩九娘是死对头，还放话说谁要是敢赴温五娘的诗会，便是同她吕六娘对着干，从今以后汴梁街上相遇，休怪她吕六娘不给颜面。

韩九娘才不畏惧吕六娘，直言此事乃官家钦定，要是一个两个怕了吕相公家六娘不来赴宴，到时官家怪罪她们的父兄叔伯，莫说她韩九娘从未提醒。

一来二去，一半因为热爱诗书文集的女娘前来赴会，一半被家中父兄叔伯逼着参与，江南烟雨楼门庭若市，导致周围的街道被人流挤得水泄不通，连顶小轿子都抬不过去。

江南烟雨楼内，百姓们在一楼规定的范围外聚集，部分百姓去了二楼包厢，撑开门窗眺望一楼热闹景象，几位穿红戴绿的女娘正在斗诗，旁边帽上簪花的郎君也跃跃欲试，带着同伴询问温宁真的意见，得到温宁真首肯后，也参与了这场诗会。

温宁真有言在先，“先是女娘同女娘，郎君同郎君比，前五位胜出者，再抽签比拼，最后胜者才是当之无愧的文曲星，获得官家定下的彩头。”

众人哗然，交头接耳议论。

韩九娘命韩沛，生得一张方圆脸，闻言不由惊讶，眨着圆润的一双眼睛，好奇地问：“明珠，官家定下的彩头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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