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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顾萍萍被母亲这“分工”逗得破涕为笑，红肿的眼睛弯了起来：“好！”

看着女儿终于重新燃起斗志的笑容，马春花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女儿还带着泪痕的脸，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萍啊，妈……妈也有件事，憋在心里老久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是噩梦

顾萍萍看着母亲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有些神秘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轻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疑惑跟强烈的不安：“妈？什么事？你别吓我。”

马春花深吸一口气。

她紧紧攥着女儿的手，力道大得让顾萍萍感到一丝疼痛。她的眼神复杂极了，有痛楚，有后怕，有决绝，还有一种顾萍萍从未见过的、仿佛穿透了漫长岁月的沧桑。

“萍丫头啊，”马春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妈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觉得是天方夜谭，觉得荒谬，觉得你妈疯了……但妈敢对天发誓，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都是为了你和飞飞好！”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积蓄力量，眼神牢牢锁住女儿惊疑不定的眼睛：

“妈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相当于老天爷开眼，多活了一辈子。”

“前世相当于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在那个梦里，你爸死了，你大哥死了，你跟你弟你妹活的浑浑噩噩。”

顾萍萍的呼吸猛地一窒，眼一黑差点晕倒：“怎么可能？！爸哥他们……”

马春花还在继续：“倒是杨卓那个王八蛋，趁着时代新风，改革开放，做生意不再是投机倒把，他发财了，成了别人眼里的大老板，有钱有势，所有人都捧着他……”

“可这畜生！”

马春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随即又强行压下去，像受伤野兽的低吼；“他人模狗样了，心肝却烂透了，他在外面养女人，一个接一个！私生子四声女一怼，却把你和飞飞丢在一边不闻不问！他那个妈，那个老虔婆，还帮着打掩护，怪你不贤惠，等发现时，又以飞飞为借口，逼你净身出户，反正他根本也不缺儿子。”

顾萍萍浑身冰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牙齿都在打颤，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马春花继续说着，语速越来越快，仿佛要把那锥心刺骨的“梦境”全部倾倒出来：

“你受尽了委屈和白眼！那日子，妈在梦里看着都心疼得滴血！”

“偏偏姓杨的这畜牲，消失十几年，在家里日子好过一点点，又跳了出来恶心你们母子俩。杨卓他贪得无厌，为了赚黑心钱，偷税漏税，数额巨大！事情败露了！他被抓了进去！判了重刑！”

顾萍萍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还不算完！”马春花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声音哽咽，“他造的孽，报应到了飞飞头上啊！飞飞那时候都长大了，多好的孩子，学习努力，本本分分，考公务员笔试第一，马上就要面试，可就因为摊上这么个爹，成了‘罪犯的儿子’！政审通不过！三代都受影响！飞飞的前程……就这么生生被那个畜生爹给毁了！”

马春花泣不成声，紧紧抓着女儿的手：“萍啊，这些都是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妈醒来后，看着你们都好好的，心里又庆幸又害怕！妈将这事先告诉你爸，你哥也知道了，大家都在拼命改命。”

“妈不想再看你受那份活罪！离了他！趁现在！抓住他的把柄，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滚蛋！咱们娘仨好好过！妈豁出这条命，也绝不让上辈子的事再重演！”

这些话像一道道惊雷，狠狠劈在顾萍萍的心上。

什么重生？什么上辈子？这怎么可能？！

但顾萍萍信了。

不为什么，在马春花讲这些时，顾萍萍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个清晰可见画面。

画面的她更年长，杨卓那家伙挺着个肚子还秃头，飞飞也有长大后的模样。

比现在的熊孩子更懂事，生病住院，他还贴心照顾，可也更让人心疼。

顾萍萍想起母亲这些年对杨卓莫名的、强烈的反感；想起母亲对弟妹近乎迷信的维护、信任、感激。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竟藏着如此惊世骇俗、却又惨痛得令人窒息的“真相”！

“妈！”顾萍萍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她反手紧紧抱住母亲颤抖的身体，眼泪汹涌而出，“我信！”

她这下一点顾虑也无。

她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和马春花一样冰冷而坚定：“这婚，我离定了！而且，他杨卓会为他做过的和将要做的所有混账事付出代价。”

母女俩又痛哭了一场。

苏玉兰被孩子们细微的动静惊醒，睁开眼，发现龙凤胎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妞妞也安静地坐了起来。飞飞则还在呼呼大睡。

她轻手轻脚地带着孩子们下床，给他们穿好衣服，来到堂屋。

一眼就看见婆婆马春花和大姑子顾萍萍坐在桌边，两人的眼睛都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刚哭过一场。

苏玉兰心里了然，没有多问一句。她只是柔声对孩子们说：“奶奶和姑姑眼睛不舒服，妈妈去煮几个鸡蛋给她们敷敷，你们乖乖跟妞妞姐姐玩一会儿，好不好？”

“嗯！”

熙熙玥玥奶声奶气地应着，很懂事地拉着妞妞的手。妞妞点点头，带着弟弟妹妹去看窗台上的小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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