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第一次上门竟两手空空,顿时有些局促,“我们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给您准备礼物,实在不好意思……”
向奶奶却毫不在意,一把拉过孟楠的手,热情地说:“哎哟客气啥!回自己家哪儿那么多讲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费力地仰头看着孟楠,“这孩子是吃啥长的,这么大高个儿!得有一米九了吧?”
“没有没有,”孟楠连忙微微躬身,“我一米八七。”
“大个门前站,穿啥都好看!”向奶奶端详着孟楠英气的脸庞,笑得合不拢嘴,“长得也俊,浓眉大眼的,跟电视里的大明星似的!”
孟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奶奶您才好看呢,精神头这么足!您今年有六十了吗?”
这话可把向奶奶逗得见眉不见眼:“我都六十九啦,眼瞅就七十喽!”
孟楠一脸真诚地接话:“那可真一点儿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您最多不到六十呢!”
向北在一旁拿眼睛斜睨着孟楠,好小子,真会哄老太太开心!
这时,听到动静的小叔向明和小婶刘月香也从后院赶了过来。
小婶刘月香是个爽朗热情的东北媳妇,老远就亮着嗓子喊:“是小北回来了不?哎呀咋都搁门口杵着呢!快进屋快进屋!”
小叔向明也赶紧招呼:“就是就是,先进屋歇着,有啥话屋里唠!”
说着就把两扇大铁门完全推开,让向北把车开进院子。
孟楠这才看清,这院子极大,足有三四百平米,地面全部用水泥硬化得平整干净。
院里停着一台拖拉机、一辆不知名的农用机械,还有一辆长长的厢式货车,显得十分兴旺。
正房和东西厢房都是宽敞的青砖红瓦大平房,所有的农具、物品都整整齐齐地归置在墙边的架子上,处处透着利索和殷实。
他对着停好车走下来的向北低声说:“这院子看着真敞亮,比咱们那四合院住着可能还舒坦。”
向北嘿嘿一笑,带着点小得意:“进去你就知道了,东北的热炕头,那才叫真正的舒服!”说着,他解开了碎嘴子脚链,让它站在自己肩膀上。
碎嘴子仿佛天生就知道这家里谁地位最高,扑棱着翅膀,冲着向奶奶就清脆地连声叫:“奶奶!奶奶!”
孟楠心里暗骂:这小没良心的,喂了那么多开心果都没教会叫妈妈,喊奶奶倒是无师自通!
向奶奶惊讶的看着碎嘴子,“刚刚是他说话不?哎呀妈呀!说着可真亮儿了。”说着就上前接过碎嘴子,稀罕的不行。
走进正屋客厅,地面是光洁的白色瓷砖,墙壁刷着光滑的乳胶漆,双开门的大冰箱、六十寸的液晶电视、宽大的真皮沙发、厚重的实木茶几……每一样陈设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家人的富足和安逸。
“快坐下歇歇脚!”小婶刘月香热情地张罗着,“你俩吃晌午饭没?”
向北忙说:“小婶儿你别忙活了,我们在车上吃过了。”
向奶奶一听,立刻安排道:“行,那晚上咱好好整一顿!月香啊,你去把冰柜里那只大鹅拿出来化上,晚上咱铁锅?大鹅!再杀只小公鸡,泡上点榛蘑,小北最爱吃小鸡炖蘑菇了!”
向北连忙说:“还有大鹅呢?”
向奶奶说:“年前落雪之后杀的,没有杂毛,最肥的一只还冻着呢。”
东北大鹅一只大的有十来斤,一定要等下过雪之后杀的才好吃。
向北的口水都下来了,“太好了!我们可有口福了!”
说着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向奶奶立刻关切地问:“是不是没睡好?瞅你俩这眼圈黑的。”
向北顺势撒娇:“奶奶,我们着急回来,换着班开了一天一夜的车,都没咋合眼。”
“哎哟那赶紧的!别唠了,先进屋眯一觉!等饭好了叫你们!”向奶奶说着,就把他俩推进里屋。
她利落地从炕柜顶上抱出一套崭新的被褥,三下五除二就铺得整整齐齐。
“你俩就在这炕上睡,踏实睡吧!我上大棚里给你们摘点都柿去,还有草莓,可甜了!”向奶奶风风火火地又出去了,精气神十足。
孟楠一脸疑惑,小声问:“‘都柿’是什么?”
向北爬上炕,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含糊地解释:“就是蓝莓……我们这边山里产的野生品种,叫都柿……”
“你们这边还产蓝莓?我一直以为蓝莓都是南方种的或者进口的呢。”孟楠很是惊讶。
“那算啥……不光有蓝莓,还有蔓越莓、菇茑果、树莓……”向北的声音越来越低,话还没说完,脑袋一沾枕头就沉沉睡着了。
孟楠也困极了,在他身边躺下,习惯性地将人揽进怀里。
身下的火炕有些硬,和他睡惯的床不太一样,但午饭时残余的温热透过褥子缓缓渗上来,烘得人浑身舒坦。
没过多久,他也在这片踏实温暖的包围中,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奶奶生气了
向北和孟楠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从下午一点直接睡到了傍晚六点。
要不是灶坑里烧着火,炕温逐渐升高,把他俩生生“烙”醒了,估计还能继续睡下去。
向北揉着惺忪的睡眼晃进厨房,只见两边的大锅灶台旁,向奶奶和小婶刘月香各守一边。
一口大锅里正咕嘟着香气扑鼻的铁锅?大鹅,另一口锅里则炖着金黄诱人的小笨鸡炖榛蘑。
“真香啊!”向北使劲吸了吸鼻子,由衷赞叹,“奶奶,小婶儿,你俩这手艺绝了!光闻这味儿就知道,绝对是顶级大厨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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