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此乃急怒攻心,五内俱焚......兼之年事已高,怕是......难了。”
吕从简日夜守在父亲床前,看着老父在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口中不时喃喃“不公”、“夷简”、“公着”、“难赎”......
每一次呓语,都像刀割在他心上。
第四日清晨,吕蒙正忽然睁开了眼睛。
眼神异常清明,甚至有一种回光返照般的透彻。
“从简。”
他轻声唤道。
“父亲!”
吕从简急忙上前。
“取纸笔来。”
吕蒙正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吕从简虽不解,还是照做了。
吕蒙正挣扎着坐起,靠在枕上,接过笔,手却在颤抖。他闭目凝神片刻,终于落笔——
那是一份遗嘱。
一份震惊所有人的遗嘱。
“吕氏子孙听令:”
“一、吾死之后,不立碑,不修墓,不置棺椁。以草席裹尸,葬于洛阳北邙荒坡,不起封土,不种树木。墓碑只刻‘寒士吕蒙正’五字,余者皆免。”
“二、吾之所有藏书,除圣贤经典外,凡涉及为官之道、政论文章、与朝臣往来书信,尽数焚毁,片纸不留。”
“三、吕氏现存田产,除宅基及维持生计之百亩外,其余全部变卖,所得钱粮,一半上缴国库,一半散与洛阳贫苦无依者。此后吕氏子孙,永不得置田过百亩。”
“四、吕氏子孙,五代之内,不得应科举,不得入仕为官。愿为农者耕,愿为工者作,愿为商者贩,唯不可为官。”
“五、自吾起,吕氏祠堂撤去所有官衔牌位,只留‘吕氏先祖’总牌。后世祭祀,只祭寒微之祖,不祭为官之人。”
“六、此遗嘱刻石立于宅门,后世子孙,敢违逆者,逐出宗族,永不得归。”
写完最后一句,吕蒙正已气若游丝。
他将笔掷于地上,看着目瞪口呆的吕从简,惨然一笑:
“从简......莫怪为父心狠。”
“天幕已昭......士绅之族,必为后世之靶。为官之路,已成绝路。”
“为父一生清贫,不能......不能让子孙后代,因我之故,被掘坟鞭尸......不能让他们,背负‘阶级之恶’的诅咒......”
“唯有自绝于此......让吕氏回归寒微......或许......或许数百年后......能免于一劫......”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再次涌出。
“父亲!何至于此啊!”
吕从简跪地痛哭:
“吕家子孙,未必都会作恶!父亲您一生清名,难道就此断绝吗?!”
“清名?”
吕蒙正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在‘阶级之恶’面前......个人清名,何其渺小......”
“为父宁愿......宁愿吕家再无宰相......再无显宦......”
“宁愿......后世根本不知吕蒙正此人......”
“也好过......让我的名字......成为子孙的催命符......成为后世唾骂的......‘罪恶之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微不可闻。
那只枯瘦的手,缓缓垂下。
“父亲?父亲!”
吕从简扑上前,却见老父已然气绝。
眼睛,依旧睁着,望着虚空,那眼神里凝固着无尽的悲凉、决绝,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对自身存在意义的彻底否定。
吕蒙正的遗嘱,在他去世后第三日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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