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入口的灵雾如帘幕般无声合拢,将内里澎湃又归于沉静的气机隔绝。
少渊起身,未发一言,只是引路前行。
他的步履沉稳依旧,但少苒能察觉到兄长周身那惯常的冷冽气息,似乎缓和了些许。
静澜轩已在眼前。
尚未踏入轩门,辰霄与赤霄已自内迎出。
辰霄的目光如最精密的尺规,瞬间扫过少苒周身,在她略显苍白却温润如玉的肤色、沉凝如渊的气息上略作停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赞许,随即化为更为和煦的笑意。
赤霄则更显外露,快走几步,几乎是拉着少苒的手臂上下打量,口中啧啧有声,“好!好!气息内敛,神光湛然,这劫力……竟真叫你磨下了一角!看来我们准备的灵肴仙酿,正合时宜为你稳固根基!”
轩内早已备好一席。
并非奢华宴饮,多是温补神魂、调和灵元的珍稀之物,灵气蕴而不散,显然经过精心调配。
少苒心中一暖,知道兄长与两位前辈虽在洞天外静守,心思却从未远离。
席间并未多谈凶险过程。
少渊偶尔询问几句劫力流转与剑意真髓的细微变化,少苒一一作答,言语简练,却将其中关窍道得清晰。
辰霄与赤霄则从旁补充些固本培元、炼意养神的要诀,皆是他们漫长岁月中积累的真知灼见,此刻说来,针对性极强。
赤狐安静地伏在桌上,面前也有一小碟灵果与特制的肉脯。
它吃得斯文,耳朵却时时竖起,琉璃般的眼瞳转动,听着席间话语。
“疏导灵纹既已稳固,下一步,便是‘转守为攻’了。”少渊放下玉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被动疏导化解,终是治标。须寻得契机,以你日渐壮大的剑意真髓为锋,尝试‘切割’或‘封印’那海渊印记的本源。”
少苒点头。
她亦有此感。那枚印记如同扎根在神魂深处的毒刺,仅靠外围疏导,无法根除。剑意真髓的蜕变,给了她一线可能。
“还需积累。真髓虽壮,较之印记本源,仍如萤火比之皓月。需待‘星芒’再凝实几分,方可尝试。”
“不错,切忌冒进。”辰霄缓声道:“你目前所做,已堪称奇迹。夯实根基,步步为营,方是正道。洞天灵脉与阵法,会一直为你支撑。”
赤霄哈哈一笑,拍开一坛灵酒,醇香四溢,“今日不说这些!丫头出关,便是大喜。来来来,饮了这杯洗尘露,庆贺你重踏大道!”
液体入喉,化作温润气流,涤荡四肢百骸,抚平神魂深处最后一丝疲惫。
少苒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抹极淡的血色。
宴后,少苒并未立刻返回洞天继续闭关。辰霄提醒,张弛有度,亦是修行。
过度紧绷的神魂,反不利于与劫力这等阴戾之物的长久对抗。
她依言,在静澜轩后的灵圃散步。
圃中奇花异草吞吐灵机,生机盎然,与洞天内的孤寂修炼景象截然不同,让她心神为之一松。
赤狐在她身侧欢快跳跃,时而扑弄草尖露珠,时而追逐翩跹的灵蝶,尾尖那抹金辉在阳光下流转,显得神异非凡。
少苒看着它,忽然心有所感,蹲下身,轻轻抚过赤狐额间愈发清晰的火焰纹路。
自从上次大战以后,赤狐似乎有所感悟,所以一直以小狐狸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也不知道何时才会结束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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