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她拿起先前藏好的铁钎,吸了口气,向甬道另一头走去。
“桑娘。”
她出声,一步步接近出口。十步,九步,七步,六步。
堵住出口的铁山挪动位置,什么东西嘎吱嘎吱地响。阿念迟了一瞬,才意识到那是桑娘筋肉骨头活动的声音。
“你与岁末岁安配合,确保花榭的人安全离开,藏进怀玉馆。”
岁平应诺,随即离开。
阿念又问:“那两幅宫画如今在何处?”
岁酌道:“枯荣带走了,应当会销毁。”
“瞧着确实是宫画么?”
季二老爷冷声道:“如今见你欺辱家婢,由不得我不信。季应衡,我季氏家风何时沦落至此!”
季应衡瞬时面皮涨红,额角青筋鼓动乱跳。
“我并未欺辱她……”怎么现在就不开心了呢?
阿念剥开包裹饴糖的纸。她想起那个白脸狐狸样的少年,想起少年跪在季随春身前的画面,低低哦了一声。
“我不开心,是因为他们给我的,对我来说珍贵,对他们而言,却不值一提。”
“如果我是季随春……”
如果她是季随春,断不会为此欣喜满足。
如果她是季随春,裴怀洲也不会送糕点与枕头。
裴怀洲心怀大志,求的是不世之功,云台镌名。而季随春寄人篱下,隐忍不发,只为他日重返建康。裴怀洲送死士,是为了护住季随春的命,是为了他们共同的野心。
今日赠一人,明日当如何?
明日复明日,阿念还是阿念。漂亮的衣裳和软和的被褥会破会烂,吃进肚子里的糕点也不会让她脱胎换骨。
“我不是非要他们送些宝贵的东西。我不稀罕他们的东西。”阿念自言自语,手指捏着黏糊糊的饴糖,“我是说……哪怕给我一把刀,一本我想要的书,或是肯让我踏出这宅子……这对他们来讲,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不是么?”
裴怀洲姑且不论,单只一个秦屈,知道她渴望练武,却没想过告诉她应该读什么书。
说一句话的功夫,很难么?
明明都愿意主动过来,给她送零嘴儿了。
秦屈有心意,心意不可否认。但秦屈想不到阿念真正的需求,裴怀洲更想不到。这种“想不到”,不是因为笨拙,而是出于不在意。
因为阿念不可能变成季随春,阿念只是一个叫做阿念的婢子。
“我其实被轻视了。”阿念垂着脑袋,将融化黏连的糖丝蹭到地上。“我没被人真正放在眼里,所以我才不开心。”
“裴怀洲给我送许多玩意儿,但我在他眼中,是不是也算个‘玩意儿’?”
“不开心。”
阿念说。
“我讨厌他。”
“我讨厌他们。”
“我讨厌……随便收点儿什么就开心的我。”
甬道里已经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了。想必时辰已经入夜。
“住嘴!”季二老爷喝道,“应玉还小,我不愿讲得太明白,你自去寻你母亲领罚。”
季应衡拳头捏得嘎吱响。他看阿念,阿念拿袖子遮脸,什么表情都瞧不见。
隔着葱茏矮树,坐在亭子里的雁夫人轻哦一声,松开怀中的猫儿,纤纤手指掩住涂红的唇。
“这么聪明,倒真有几分我的模样了……”
略显阴郁的眼,盯着阿念单薄的背影。
“真像,真像啊。”
她喃喃。
“但还缺了什么。比起当初的我……”
视线下移,停在阿念腰腹处。
岁酌点头又摇头。她没见过真正的宫画,只能将栖霞茶肆内见到的卷轴描述一番。阿念听着听着,心渐渐沉了下去。
如果说密室暗道图失窃,让顾楚对她起了疑心,那么,现在因着宫画与季应衡的证词,她和季随春都陷入了必死的境地。她不知道何人窃走暗道图,但是她知道,宫画出自谁手。
“你等我片刻。”
阿念转身,快步走向远处暖阁。远离了宴席笑声,推开沉重木门,迎面踏进一片苦涩药香。
秦溟闲闲坐在地毯上,披着厚氅,捏一双金银火箸,缓缓拨弄着盆内的炭火。火红的光烘热了他的脸,鼻尖眼皮甚至透出些红玉的质地。
可惜阿念没心情欣赏这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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