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易重新落座,继续翻阅文书,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李霁站在榻前,双手绞在腰后,额头快要砸到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乖觉地罚站。但纸翻和写字的声音有点催眠,他回神后察觉自己走神了,忍不住撩起眼皮,余光瞥到炕桌上的半只戒尺。
李霁有点心疼,这戒尺也算他们的信物之一了,没曾想今夜陨落在此。
夏日多暴雨,大雨骤然泼下,躲在廊上自保的猫从美人靠抬起头,轻巧地几步跃上寝室窗台,免得被雨打湿皮毛。
它隔着雕花窗偷偷打探屋内形势,听到李霁被窗户掩闷的声音。
“下雨了,我去把花搬上廊,别被浇死了。”
“用不着你。”梅易快快写字,淡声说,“站不住了?”
李霁试探地说:“嗯。”
“那就跪着。”
李霁闻言“哦”了一声,听话地走到榻旁,俯身抱住梅易,抬腿跨|坐在他腿上,双膝点在榻上,不甚端正地“跪”好了。
梅易气笑了,“你发明的跪姿?”
李霁不管不顾地抱紧梅易,把脸搁在对方肩膀,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是正经地给你跪一个,你肯定更生气了。”
梅易嗅到李霁身上的浅淡竹香,审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心疼我,”李霁顿了顿,老实交代罪行,“因为在你心里,我是殿下,很金贵的。”
梅易不冷不热地说:“原来你知道啊。”
李霁软声说:“这次是我没有部署周全,我一听到工部的账本有纰漏,就想着赶紧去看一眼。”
“你不是不周全,是大意。”梅易不客气地拆穿,“你想着反正有我盯着你,出了事情你不至于孤立无援。”
确实是这样啊,李霁把头抬起来和梅易对视,本想要反驳,这下才发现梅易眼底是红的。
他把他老婆气哭了?!
李霁还反驳啥啊,是真的察觉事情严重了,结巴道:“梅、梅易……”
梅易盯着他,沉声说:“我是派暗卫盯着你,不是派一队军营盯着你,若遇到你处理不了的危险,他们至多报信,可谁能保证救援来得及?你不喜欢出行带皇子仪仗,那便不带,但我与你说了多少次,不要私下涉险不要私下涉险,很多事情无需你亲自去做,你可真的听进去?只管次次撒娇耍赖混过去,转头就脚下生风跑得比谁都快!”
梅易胸口起伏,见李霁鹌鹑似的缩在自己怀里,又不忍再训,可心中一股邪火实在消不下去。他狠狠闭眼忍耐一口气,索性说:“罢了,我懒得再同你说,下去。”
李霁没下去,手脚并用地将梅易缠紧了。
梅易扒了两下,李霁纹丝不动,于是也放弃了,继续握笔处理公务,只是将怀中的人当作不存在,不再搭理。
李霁锁在梅易怀里,偷偷嗅着他颈窝和发间的香气,拿指头在他肩背上写字。
梅。
易。
我。
错。
了。
梅易肩背紧绷,在李霁收手时才缓缓放松,心中叹息。
李霁察觉到梅易的身体反应,却琢磨不清对方的心理活动,撇了撇嘴,有些无措。
半晌,梅易总算搁笔,却是唤金错进来,说:“把公文拿马车上去,我随后便来。”
这是要走的意思,金错犹豫一瞬,下意识地看向李霁,李霁已经飞快地抬头看向梅易,说:“你要冷暴|力我啊!”
梅易抬手,金错立刻上前抱起一摞公文出去了,但没走,站在廊上等里面的两人决出胜负。
梅易冷静地和李霁对视,说:“没有这个打算。”
“故意和我分|居害得我长夜漫漫独守空床辗转反侧不敢入眠满心忧愁掉眼泪都没人擦——这不是冷暴力是什么?”李霁悲鸣。
“我只是想冷静一下。”梅易摸了摸李霁皱巴巴的脸,坦诚说,“般般,我很生气,但我不想再对你说重话,也不想待你冷淡……但我很生气。”
生气是最肤浅的说法,那些担忧、后怕和愤怒交杂在一起,冲的梅易鼻酸眼花,心肝脾肺都要炸了。
李霁怔了怔,舍身取义般仰头,“那、那你热暴|力我泄愤吧!”
梅易笑了,尽管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他说:“我不会重重地打你,但轻点打是奖励你,你要我怎么办?”
李霁呐呐地说:“你羞辱我,说得我很不纯情。”
“我只是客观评价。”梅易拍拍李霁的屁|股,“下去。”
李霁绞紧腿,软声求道:“不分居好不好?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呢!我知道错了,我认真反省,你不要不理我。”
他的哭腔说来就来,睫毛一颤,眼睛一红,已然变成全天下最可怜的人。
对付梅易,他的苦肉计显然已经炉火纯青。
梅易心知肚明,但这次没有选择中计。
梅易摸李霁柔软的脸,仿佛摩挲一块温热的暖玉,怕稍稍重一点便留下痕迹,但当指尖快要滑到下巴处那条血痕时,梅易抿了抿唇,抬眼和李霁对视,说:“我不会不理你。”
“你都要和我分居了!”李霁悲从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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