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忆春如今倒是不吐了,食欲大涨,人也跟着精神了很多。肚子已愈发明显,却还是不改从前那风风火火的作风,总是看得他心惊无比。
沈雍在心里叹一口气,正想抬步跟上她,不期然与檐下一比丘尼对上视线。
她隐在墙角,本该勘破红尘古井无波的一双眼此刻泛满泪花,紧紧注视着他身前的柳忆春。
身侧有一年纪稍大的老尼望之叹息,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背,竟是那张嬷嬷。
当初没过几日她便向他请辞,没想到居然来这里陪着昔日主子出家了。
沈雍叫住柳忆春,“你与银画先去逛逛,我随后就来。”
柳忆春巴不得甩开他这个啰嗦鬼,胡乱应了声就拉着银画往寺院深处走了。
复又将视线转向檐下,沈雍屏退了身后随侍,缓步朝她们走去。
为首那比丘尼对他合掌行礼,“贫尼修静,静候施主已久,恭迎施主大驾。”
沈雍语气平平,“修静?看来您如今恰恰是不得安宁,才想修得余生清净。胡贵嫔。”
胡稚兰的神色已恢复如常,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语调平和地对他发出邀请。
“西风寒凉,不若施主随贫尼入禅房详谈,贫尼当奉上一盏热茶,为施主答疑解惑。”
沈雍颔首,“也好。多谢。”
一斗陋室,半壶陈茶。
胡稚兰布满细纹却难掩姿容的脸隐在层层水雾之后,率先开口问他。
“施主可信天外世界?”
沈雍与胡稚兰隔案跽坐,本欲讽刺她故弄玄虚,却忽地想起柳忆春提过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不由正色问道:“何解?”
“昭昭尚年幼时,尝患离魂之症,我虽不喜她,可她到底是我的孩子,为了救她,我几乎求遍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可都没有用。”
“直到后来,一老道带着一枚金玉吊坠主动求见先帝,说是宫里有人需要它,玉坠放在那人身上,才可保柳家龙脉延续下去。”
“老道口中的那人,正是昭昭。”
胡贵嫔啜了一口热茶,也不介意沈雍身前的茶盏一口未动,继续讲述道:
“那以后,我的昭昭终于不用再受离魂之苦,可我们母女二人的平静生活,也完全被打破了。”
“先帝每日都要亲眼看过那枚玉坠才肯罢休,于是召唤我们的频率越来越高,昭昭她也得到了外人眼中无上的恩宠。”
“我也是直到后来才知道为何先帝对此格外狂热——那个玉坠,是打开鋆玉宝匣的最后一片钥匙,有了它,才能打开宝匣拿到传国玉玺。”
“而皇室,等这片佚失的钥匙已有八十年之久。”
“先帝的祖父、父皇寻了一辈子也没寻到,他骤然见此宝物主动送上门来,焉能不大喜过望?”
“他一直担心失了祖宗护佑,越朝也许会葬送在他手里,玉坠找回后,他喜不自胜,再也没有为此烦恼过。”
说着,胡稚兰默了默,唇角浮起一抹嘲弄的笑,沈雍接过她的话。
“只是没想到,那老道口中的延续柳家龙脉,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胡稚兰也想起了柳忆春已经显怀的肚子,面上嘲弄的表情加深,“是啊,也算是造化弄人了。”
说罢,胡稚兰忽地定定望住他。
“那孩子是真心喜欢你,当年便是如此。”
敏锐地察觉出胡稚兰的措辞有所不同,沈雍诚心发问:“不知昭昭公主与她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胡稚兰忽地垂下了眼眸,沉沉吐出一口气,再次问出最开始那个问题,“你相信天外世界吗?”
而这次不待沈雍回答,她便自顾自回答起来,语气低沉喑哑。
“除了此生此世,天外还有着无数个世界,它们各自有各自的运行法则,与此界同在浩渺洪荒中运转着。”
“而人的灵魂实则由天地清气所化,不仅能存在于此生此世,还可投生于万千个不同世界中,体验万般人生。”
沈雍闻言眉头紧皱,尽量梳理她口中玄妙之语,缓缓道出心中猜测:
“你是说,她二人乃同一股清气在不同世界的化身?”
胡稚兰轻笑,眼神中露出赞许,“正是,只不过她们投生时出了些岔子,互相去了对方的世界。”
“清气化身时会适当重组调整,以适应对应的世界。”
“昭昭小时候之所以会有离魂之症,便是因为她的魂被这个世界排斥,天然地想要回归另一个世界。”
“那个玉坠,曾受皇室龙气百年蕴养,又受道观数十年供奉,恰恰安魂之效,是以昭昭佩戴后情况渐渐稳定了下来。”
沈雍不禁问道:“既然有了玉坠,为何最后还是出现了另一个她?”
胡稚兰又沉默了,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贫尼罪孽深重。”
沈雍没有逼她,窗外秋风呼啸,屋内茶盏渐凉,胡稚兰再抬眼时眼眶已泛红。
“本以为离了胡家后,就这么在深宫中了此残生也好。可为了救昭昭,我们二人突然被先帝的所谓宠爱推到了风口浪尖,胡家也像闻着腥味的苍蝇缠了上来。”
“平静的生活,再也没有了”
她惨然一笑,用力将脸瞥向矮窗,一行清泪随之而下,似在压抑无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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