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靖的眉头,蹙紧了几分。怎么会没有?今年倒是转了性子?丁二看着小公爷的脸色似乎比方才还要差了几分,心里暗暗叫苦。他实在摸不准主子今日这是怎么了。他想起昨日小公爷吩咐他,给崔二姑娘下帖子,邀她今日一同去清河游船。当时,他多嘴问了一句:“爷,那……崔大姑娘那边,要不要也请一下?”毕竟,往年这种场合,崔大姑娘总是想方设法地跟着。赵文靖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她?不必管她。她自会想办法跟来的。往年总是如此,也不嫌惹人厌烦。”丁二想到这里,再看看自家主子此刻阴沉的脸色,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莫不是……小公爷是嫌崔大姑娘今日没送香囊来,所以不高兴了?丁二觉得自己这脑袋瓜子,是越来越不够用了。不过,有一点他却是明白的。小公爷不喜欢崔大姑娘的纠缠。作为小公爷身边最得力的奴才,他必须为主子分忧解难。既然小公爷厌烦崔大姑娘的纠缠,那他待会儿游船的时候,就一定要把人看紧了。绝不能让那些个不相干的人,坏了小公爷的雅兴!尤其是那个崔大姑娘!丁二暗暗下定了决心,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恭敬谨慎的模样。“爷,若是没有旁的吩咐,奴才……奴才就先把这些香囊拿去处理了?”赵文靖挥了挥手,语气不耐:“去吧。”清河两岸,华灯初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倒映在微波粼粼的水面,随着晚风轻轻摇曳,碎成一片流动的光影。河边柳树下,系着一艘极为考究的画舫。船身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廊柱上缠绕着五色彩绸,船舷四周挂满了玲珑剔透的琉璃宫灯,将整艘船映照得如同白昼。船头甲板上,早已摆好了矮几坐褥,几上瓜果酒菜一应俱全。晋国公府的仆从们垂手侍立,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赵文靖一袭墨色锦袍,负手立于船头,晚风吹拂着他的衣摆和发丝,更衬得他面容冷峻,气质卓然。崔雪赋穿着一身碧色的衣裙,正走上跳板。赵文靖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未作停留,随即又望向她身后。除了随行的丫鬟,再无旁人。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转过身,随手指了一个站在船舷边的小厮。“崔家大姑娘呢?”那小厮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小厮连忙躬身回话:“回……回爷的话,小的不知。小的只知道,今日有帖子能登船的。方才丁总管吩咐了,说是小公爷喜静,不喜人扰,没有名帖的一概不许上船。小的们方才还拦下了几位想要上船的姑娘呢。”拦下了几位?赵文靖的脸色沉了几分。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小厮退下。“丁二!”丁二立刻小跑过来:“爷,奴才在。”“怎么回事?”丁二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偷偷觑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只见小公爷面沉似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剜个窟窿出来。丁二连忙解释道:“爷,是奴才自作主张。”“奴才怕那些不相干的人,或是冲着您的名头来的,或是别有心思的,扰了您的清净。”“所以……所以奴才便吩咐下去,让他们守紧了船口,除了有您名帖的,旁人一律不许放行。”“奴才也是为了您好,怕污了您的眼,扰了您的兴致。”丁二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垂越低。他以为自己这番安排,定能得小公爷的赞许。毕竟,往日里,小公爷最是厌烦那些死缠烂打、不知进退的女子,尤其是……那位崔大姑娘。可谁知,小公爷听了他的话,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阴沉了。赵文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丁二。丁二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他……他说错什么了吗?小公爷不就是最讨厌崔大姑娘的纠缠吗?他拦着不让她上船,难道不是正合了小公爷的心意?可为何……小公爷看起来这般生气?赵文靖确实很生气。一股无名之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烧得他心烦意乱。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火气究竟从何而来。他猛地一甩袖子。“蠢货!”这崔大姑娘,咱们刚游船,她就眼巴巴地追着小公爷来了此时,崔宝珠等人早已在清河上游赏了一大圈。“宝珠姐姐,李表兄,杨大哥!咱们靠岸猜灯谜,赢花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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