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废弃孤儿院的大铁门早已锈死,被暴力踹开后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洛辰踩着满地碎玻璃渣走了进去。
这里安静得过分。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两人脚下踩碎枯枝的脆响。
“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红缨手中的长枪枪尖低垂,赤红的火光在地面拖曳出一道焦痕,“看着像个乱葬岗。”
“自信点,把‘像’去掉。”
洛辰双手插兜,视线扫过院子里那些早已枯死的槐树。树枝张牙舞爪,像是从地狱里伸出的鬼手。
这里确实埋过很多人。
或者说,很多“失败品”。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在空旷的院落里炸响。
挂在主楼屋檐下的几个老式广播喇叭同时亮起了红灯。
“欢迎回家,小老鼠们。”
那个尖细、滑稽的声音经过电流的扭曲,变得更加失真且刺耳,“特别是你……我的老朋友。”
洛辰停下脚步。
“虽然我很想给你个拥抱,但很遗憾。”喇叭里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这里不欢迎残次品。”
“尤其是那种……以为自己是人的克隆体。”
红缨猛地转头看向洛辰。
克隆体?
洛辰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还有闲心从兜里掏出一块刚才顺手在医院顺来的口香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嚼嚼。”
他吹了个泡泡。
“这就是你的开场白?”洛辰含糊不清地说道,“剧本太老套了,现在的反派都流行讲身世之谜来拖延时间吗?”
“你不信?”
喇叭里的笑声变得尖锐,“看看你的手,看看你的身体。你没有任何六岁之前的记忆,对吗?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童年。你只是实验室里的一坨肉,是被植入了虚假记忆的……赝品。”
红缨握着枪的手紧了紧。
她想起了洛辰那诡异的自愈能力,还有那根本不像人类的战斗本能。
“别听他放屁。”
洛辰嚼着口香糖,一脸的不耐烦,“老子是不是人,我自己不清楚?倒是你,躲在下水道里玩广播剧,是不是见不得人?”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或许是个克隆体,是个所谓的“容器”。
但他不是。
他是穿越者。
他是独一无二的灵魂。
这种低级的心理攻势,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嘴硬的小鬼。”
喇叭里的声音骤然转冷,“既然你不肯面对现实,那就让你的‘兄弟姐妹’们来帮你回忆回忆。”
咔嚓。
咔嚓。
主楼地下室的铁门被从里面撞开。
无数道扭曲的身影涌了出来。
它们穿着破破烂烂的病号服,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在墙壁和地面上飞速爬行。
借着红缨枪尖的火光,能看清它们的脸。
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平滑的皮,中间裂开一道竖着的缝隙,里面布满了细密的尖牙。
无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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