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堆积如山的餐盘被护士撤走,连带着那一车足以喂饱一头成年犀牛的牛排骨架。
洛辰靠在床头,惬意地拍了拍肚皮。
那种要把胃袋烧穿的饥饿感终于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慵懒。
红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对着一个苹果较劲。
苹果皮断成一截一截的,果肉被削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姐。”
洛辰盯着那颗即将寿终正寝的苹果。
“你要是跟这苹果有仇,直接切块就行,没必要凌迟。”
红缨手一抖。
刀刃切进果肉,削掉一大块。
她把刀往盘子里一扔,抬头瞪过来。
眼眶红肿,像是刚哭过,又像是熬了夜。
“吃饱了就闭嘴。”
红缨抓起那颗惨不忍睹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还没找你算账。谁让你逞能的?”
“我不逞能,现在躺这儿的就是你了。”
洛辰满不在乎地耸肩,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嘶——这庸医,麻药是不是掺水了。”
“活该。”
红缨骂了一句,身子却很诚实地前倾,伸手去检查他背后的纱布。
没渗血。
甚至连那股焦糊味都淡了不少。
这恢复速度,简直就是个怪物。
红缨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纱布下透出的滚烫体温。
“以后别这么干了。”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子尖,“我不需要你救。我有火,烧不死。”
“那不行。”
洛辰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你是我的长期饭票,饭票要是烧没了,我以后去哪蹭外勤津贴?”
“你……”
红缨气结。
这混蛋总有办法把感动变成想打人的冲动。
“不过说真的。”
洛辰突然改了话锋,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开始打颤,“这医院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怎么这么冷?”
红缨愣住。
她看了眼墙上的温控器。
二十六度。
恒温。
“你冷?”
红缨伸手摸向洛辰的额头。
冰凉。
不仅仅是额头,洛辰露在外面的脖颈、手臂,都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白,像是刚从冰库里捞出来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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