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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浩瀚草原家书远(第1页)

如懿正端坐在铜镜前,由着宫女替她卸掉钗环,神色疲倦的喝着手中的牛乳炖燕窝。

没一会,容佩从外头回来,一言不发的将内室里头的宫女都遣退下去。

如懿少许见过她这个紧张兮兮的样子,便问道:“这是怎么了?”

容佩接过如懿手中的空碗,“娘娘,方才延禧宫送了东西进去。奴婢查了查,确定是从来自富察府上。”

“是珍嫔?她想做什么?”

容佩替皇后梳顺头发,同样不解道:“当年皇上因贤淑皇贵妃薨逝而不待见珍嫔,这么多年来她也是深居简出。如今突然从富察氏府通了来往,咱们全然不知来往所为何事。”

“多半是想让珍嫔争宠吧!倒了个贤淑皇贵妃就能灭了他们的野心了?如今敌人在暗,往后本宫更是要紧盯着后宫了。”如懿也不管那么多,由着容佩伺候她就寝。

烛火摇曳,如懿躺在锦被中,却无多少睡意。容佩吹熄了外间的大灯,只留一盏角落里的宫灯,发出昏黄微弱的光。殿内寂静,唯有更漏声滴滴答答,敲在心上。

如懿阖着眼,思绪却已飘远。富察氏……终究是不肯安分。一个贤淑皇贵妃,还不足以让这个煊赫的家族明白,君恩并非他们可以永远攥在手中的东西么?如今推出一个沉寂多年的珍嫔,他们想做什么?固宠?还是……别有图谋?

她翻了个身,思绪纷乱。皇上的心思如今越发难测,对富察氏,他既有打压,亦存着一分对老臣旧勋的眷顾。珍嫔,当年因她姐姐之事被牵连,多年避宠,若此时她以一副温婉柔顺、与世无争的姿态重新出现,未必不能勾起皇上的一丝怜惜。

时间倒回富察氏族往延禧宫递信前几天,远在蒙古科尔沁部的固伦和敬公主。

蒙古草原的风刮过毡帐,带着青草与牲畜的气息。公主坐在镜前,望着镜中那个眉眼间染着风霜的妇人。她才二十有三,眼角却已有了细纹。额附今日又宿在了那个妾室的帐中,连她所出的嫡子庆佑,额附都懒得过问一句。

“额娘……”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随即哽住。

富察氏。她的额娘,孝淑皇贵妃,早已长眠于地下多年。

没有额娘的孩子,连返回故土都是一种奢望。

一股冰冷的孤寂瞬间攥住了她。在这片辽阔的草原上,她是尊贵的大清公主,却也是无根的浮萍。丈夫离心,膝下唯有幼子,茫茫天地,她竟寻不到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视线落在妆匣底层那封有些年头的信上。那是额娘去世前不久,拖着病体写给她的。信上提及,还在深宫的珍嫔。“若他日在蒙古……有所需,或可寻她一试。望她念在同族之谊,稍加拂照。”

公主当时不以为意,她是大清的固伦公主,何需依靠一个初入宫闱的嫔妃?可如今……她颤抖着手拿起那封信,泪水滴落在泛黄的纸张上,润开了墨迹。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笺,研墨提笔。

“珍姨母妆安:和敬遥叩凤仪……”磨晕落下,千般委屈、万种孤寂终于找到了倾泄的出口。她写额附的偏宠,写妾室的嚣张,写自己与额附早已离心,形同陌路;写身在他乡的凄楚,写幼子庆佑体弱,草原苦寒,恐难将养……字字泣血,句句含悲。

最后,她几乎是哀求地写道:“……和敬不敢求长居,只祈圣上怜惜,允准携子归宁,于宫中小住,慰藉思乡之苦,使庆佑得沐天恩,或可康健。万望姨母怜我孤苦,于圣驾前进言一二,和敬没齿难忘……”

信写完了,墨迹未干,如同她淌血的心。她将信仔细封好,唤来最忠心的老嬷嬷,命其务必亲手交到京中富察府,再由他们设法递入宫内,直达珍嫔手中。

窗外,草原的夜空星河低垂,浩瀚而冰冷。望向东南方向。那封信,承载着她全部的希望,穿越茫茫草原与崇山峻岭,飞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成了此刻她唯一渴望回归的故巢。

与此同时,延禧宫内。

珍嫔同样未眠。她手中捏着一封薄薄的信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这信并非直接来自科尔沁,而是由富察府中转递,层层密封,确保万无一失。

信是固伦和敬公主写回富察氏母家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在蒙古草原的苦闷与委屈。额附对她不甚尊重,宠幸妾室,她这个大清公主在科尔沁部步履维艰,空有尊号,却无实在的温情与倚仗。她恳求家族设法,让皇阿玛开恩,允她归宁回京,哪怕只是小住,也能暂离那令人窒息的苦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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