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皎月初露,凉辉似水,轻拂过亭台楼阁,微光潺潺,宛若风中细语。
夜色中,几声遥远的鸟鸣穿过寂静的夜空,与偶尔传来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更添了几分幽远与宁静。
沈淮序静静站立在东序苑中,月华如练,透过稀疏的云层,不偏不倚地洒落在他的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柔和而朦胧的光晕。
他站在那里,温泽而雅彦,身姿挺拔如竹,月光细腻如丝,轻轻勾勒出一道悠长且深邃的剪影,既显深邃莫测,又蕴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孤寂之感。
他清俊的面庞上,偶尔闪过一丝酸楚之色,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瞬间即逝,又迅速回归于平静。
恰在此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生面容庄重,步履恭敬,轻声唤道:“将军。”
“事情可查得有何眉目?”沈淮序沉声问道,
“回将军,属下已多方查探,确无意外之获。”
“那胆敢劫掠花轿的狂徒,实乃盘踞于上京城郊墲匪寨的贼寇,他们多次在上京城内犯下抢亲恶行,狡猾至极,今日清晨,属下已率兵前往围剿,但山寨已人去楼空。”
说到这里,朝生的语气中不禁带上了一丝懊恼,但随即又恢复了冷静,
继续道:“至于新娘上错花轿之事,经过仔细查探,发现竟是因为几位新娘所着的嫁衣惊人地相似,皆是出自天下第一绣坊之手,唯有盖头略有不同,这个属下也去探查过,如今上京的女娘出嫁,皆喜在天下第一绣坊定制嫁衣,且几位的婚事都颇为匆忙,故而……"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当时的混乱之中,许多人都目睹了她们的盖头被不慎被掀,或许是丫鬟在慌忙之中不慎将盖头弄错,这才导致了这场误会。”
“至于成王殿下,据成王府的丫鬟所言,当日他酣醉如泥,或许在酒意朦胧之中,真的认错了新娘?”朝生说完这些,抬头偷偷瞥了一眼沈淮序的脸色,只见其面沉如水,眼神深邃难测,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忐忑。
沈淮序听完汇报,沉默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他轻阖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清俊的面容之上,先前的怒意已化作一片清明,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思之色。
“昨日那紧紧纠缠我的黑衣人,气势锐如锋芒,锋芒毕露,武艺之高强,令人咋舌。区区草莽之辈中,竟有如此高手隐匿?”良久,沈淮序方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将军,属下倒是觉得,这山林间草寇之地,虽为草莽,但往往却是藏龙卧虎的所在。江湖之中,本就不乏奇人异士。能于匪巢之中潜藏,屡次得手于花轿抢夺之事,想来那墲匪寨中,定是真的有那么几个身手不凡的高手在。”
沈淮序沉默不语,面容沉凝,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杜仲人呢?”
朝生瞥了他一眼,那脸色让他不由自主地小心起来,回答也变得谨慎,“在府中,将军。”
沈淮序挺拔如松,屹立不动,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回想起昨晚的种种,又忆起蒋离早前的话语,心中烦闷,低沉地开口:“夫人可安好?”
朝生心中一惊,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及此事,他抿了抿唇,不安地回答道:“属下并未进入西棠苑,但听丫鬟说,夫人似乎一夜无眠。”
沈淮序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沉默着,没有再说一句话,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将军,可要去西棠”朝生欲言又止
沈淮序闻言,目光微闪,西棠苑是他为棠儿准备的,棠儿
但转念一想,这错嫁,张家小姐又何其无辜?
沈淮序的眼神在短暂的挣扎后,终归于坚毅,“不必了。”他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且去告诉夫人,我事务繁忙,即将前往凤翔赈灾,此行,你随我同往即可,让杜仲留守府中。”
朝生闻言,眉头紧锁,满是困惑地抬头:“将军,这是为何?”杜仲与他二人一向如影随形,此番却突然要他留下,实在令人费解。
沈淮序的眼眸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我此番离去,必定有人会上门打扰夫人。杜仲性情沉稳,处事圆滑,府中琐事繁多,需有人替夫人挡住那些豺狼虎豹。再者,府中安全亦不可轻视,我虽不在,但也需确保府中安宁,尤其是夫人的安危。”
朝生更加惊讶,心中暗自嘀咕,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沈淮序眉头微蹙,不悦地轻咳一声,
朝生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问道:“将军,你让杜仲留下……是为了保护夫人?”
“你有异议?”沈淮序的目光锐利如刀。
“没没没……将军英明,属下绝无异议。”朝生连忙摇头,虽言不由衷,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沈淮序斜睨了朝生一眼,鼻孔中轻哼一声。
朝生讪讪一笑,心中暗自琢磨,这自家将军是不是受打击太大了?刺激到了脑nnn?
“将军,那……若是成王妃上门呢?”朝生不安地窥视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淮序闻言,身体微微一震,心口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隐隐作痛,脑海中浮现出的依然是那张俏丽的脸庞,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寒冷。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让杜仲自行决断吧。”
啊?自行决断?这怎么决断啊?这种事还是听指示的好吧……
只不过,这情之一事,朝生不敢多言,低下头去,心中默默为杜仲哀叹,兄弟啊,不是我不帮你,你就自行看着办吧
“若是夫人问及你的去向呢?”朝生又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他深知沈淮序与姜小姐之间的复杂情感,以及这场错嫁所带来的种种不确定性。
沈淮序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穿越月色,仿佛在寻找一个答案:“你便如实相告即可。赈灾之事刻不容缓,关乎万千百姓的生计,我身为将军,责无旁贷。个人私情暂且搁置一旁。至于其他,待我回府后再行详谈。”
朝生闻言,心中虽有诸多疑问,却也明白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他恭敬地应下,正准备退下,却又被沈淮序叫住。
“等等,”沈淮序忽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你转告杜仲,关于错嫁之事,任何流言蜚语都不得传入西棠苑,以免夫人烦心。”
朝生闻言,连忙应声道:“是,属下明白了。定会将您的意思转达给杜仲。”
“去吧。”沈淮序挥了挥手。
朝生应声退下,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之中。而沈淮序则继续站在原地,任由月光洒满全身,他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孤独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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