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此时,少女往后一跃。台下众人吓出一身冷汗。
那身霁青月白的宫裙凭风摆动,宛如御风而行。
皇后稳稳降在后一根梅桩上,不等众人松下心神,甩开扇穗,踏桩而舞。
她舞姿仿佛随碧波沉浮,轻盈飘逸。
桩上的人没有一丝分量似的,脚踩青空,一步步登上银河。
这舞无乐曲相伴,一跳一跃又俱是韵律。观者跟着心惊肉跳,无意中一步一下击掌相和。
原本散在玄鹿苑其他地方的人,一点点聚拢了过来。
一大群人聚集湖畔,除了击掌之外,再无交头接耳。
一开始还在对皇后指手画脚的诸人,因为这穿梭星空惊心动魄的一踏一跳,全都静心屏气凝神观看。
不知不觉间,皇后已经踏上了最高处的梅花桩,轻轻一跃,摘下了桩顶鹊灯。
在这高度,玄鹿苑的一切已经可以尽收眼底。
关翎立于桩顶,俯瞰周围,发现玄鹿苑的湖泊周边挖有六个小湖,形状有些像乌龟。
她在桩顶旋转一圈,想再仔细看看,不料湖面起了一阵狂风。
她那身宫衣兜风,脚下梅花桩还被风吹得前后晃动。
在一片惊呼里,皇后从桩顶掉了下来。
关翎以为自己会坠入湖水,可在风里下坠不久,腰间有人拉拽。随后她被稳稳托住,回到夜空。
“噗通”一声落进湖里的仅有她手里那盏鹊灯。
“你在?”
关翎冲救起她的人甜甜笑了下。
“一直在。”
沉舟站回那根最高的梅花桩顶,低头对她微笑。
“去那边。”
关翎用手指向观星楼楼顶。
“好。”
沉舟应了一声。
伴随那话音落下,关翎眼前天地翻覆,星辰旋转。几度天地交换后,她站到了观星楼顶。
那座楼以木架临时搭建。楼顶的瞭望台勉强能容一个人。
沉舟一脚蹬在护栏,扶皇后站在自己膝上,一手搭住屋檐,一手握住她的脚踝,防止她掉下。
这观星楼的顶尖,应该是眼下京城位置最高的地方。环顾四周,不仅皇宫一览无遗,连京城都能看到大半。
地面人影变得小虫一般。
脚下,有全身玄色长袍的人沿梅桩朝他们飞奔。
那人是谁来着……关翎想不起来了。
她极目远眺,一点一滴看清眼前金碧辉煌的宫廷,不管是玄鹿苑,白鹿苑,抑或是御花园。
整座宫城里,到处灯火通明,唯有一处黑黢黢,什么都看不见。
那是她进宫后一直禁止入内的凤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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