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小说网>清如秋晖 > 第81章 珂城夙望今安在（第1页）
第81章 珂城夙望今安在（第1页）
思玉楼将一支翠笛横于唇下，玉指轻点，乐音扬起。
引子过后，乐女们纷纷加入演奏。
一阵悠扬的箫声自帘后响起，正是之前那使众人置身瑶池仙苑的洞箫声。
一笛一箫，高者明亮雀跃，低者沉稳秀雅，引领其他众器乐穿云漱月。
明明还是白昼，听乐音眼前却显出万千星河。
“……争将世上无期别，换得年年一度来。（李商隐《七夕》）”
关翎无端想起这句词，举起面前玉杯，将酒饮尽。
这酒甘甜微苦，口感清爽，入喉不辣。关翎还想再斟一杯，一柄乌扇盖住了酒杯。
“此乃龙膏酒，虽非烈酒，豪饮亦可醉人。鹤兄不可多饮。”
西侧三席，鹤公子居中，一左一右分别是四爷与沉舟。
雨墨的卖身契已经交到了鹤公子手里，算作是她的人，侍坐在她身侧。
见四爷与她分作两席，还要插手她桌上的事，关翎侧头对他撇了下嘴。
“世人皆知龙膏酒由阿萨赛传入，未知华英国亦有一地盛产龙膏酒。论起来，与思姑娘的名字还有些关联。”
她低头看了看玉杯内色泽黝黑的酒浆。
“龙溪极西有一地名为琥珂，盛产一种琥珂石，雪花颜色，质地细密坚硬。琥珂城池即是以此石垒砌，远观仿佛白玉建成，琥珂城因此有玉楼城的别称。此地所出龙膏酒质地醇厚甘美，并不逊于阿萨赛所酿……思姑娘是否琥珂人？”
思玉楼恰好曲毕，放下翠笛，举杯致敬。
“边陲小地，鲜为人知，未想能入公子法眼。惭愧惭愧。”
“诶，怎能说是鲜为人知？五年前孙奉宰孙将军在琥珂一役以不足三千人马拒敌十万，名动一时，天下皆知。”
提起此事，关翎难掩激动。
那次战役，孙将军撤空琥珂城民众，在城底纵横交错的疏水沟里灌满猛火油，假装弃城而逃，以老弱伤兵诱敌深入城内，在城外将城池牢牢封死。
利用琥珂城易守难攻的坚实城池把敌军包围城中，引燃城里猛火油连烧五天五夜，歼敌大半，战功斐然。
天城人突然袭击攻破彤关，导致那一段时间龙溪边防接连失守，是此战彻底扭转了战局。
五年前的边境交战纵然最后以华英国大获全胜为结果，依旧使得不少战乱灾民流离失所。
琥珂一战里，为了诱敌进入空城，不少守城士兵与琥珂居民以身殉国。
思玉楼当是那时候琥珂遗民，因家乡被焚烧殆尽，不得不辗转前来京城求生。
想到这里，她心底唏嘘，不禁站起身，后退一步，撩袍落膝，向思玉楼叩拜。
“小生不知姑娘乃琥珂遗族，委实失礼。而今天下太平，起自当年琥珂一城舍身投战，实乃救民于水火的大恩大义。小生替天下苍生感谢琥珂一城。”
思玉楼未料鹤公子会如此，从座上惊起，快步走至她面前，将她扶起。
“公子何需大礼？妾不过一随波逐流之人，焉有功德可言？琥珂一战得益于孙将军奇智，与那些殉身猛火的军民。妾侥幸偷生亦是受这些人荫蔽。若论恩情，妾也是那受恩之人，岂敢居功？”
关翎站起身，低头见她神情不似刚见时那么疏远，心底暗忖，她视世间为孽海苦境，应是这些年来吃过不少苦。
纵使花容月貌在京城艳名远播，终归是受人欺凌的烟花女子，背后是少不了流泪事的。
无怪乎冶泉子的箫声有一股凄凉。
今日所见雨墨身上发生的事，焉知她这些年来不曾遭遇过？
对于外人的冷心冷面，果断不会是天生而成。
“观姑娘心性，乃远世之人，与这花柳地格格不入。若姑娘不想留在此地，小生愿为你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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