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消息传来,王太傅与王少傅革职削籍,兴福公主褫夺封号,三人收监天牢留待秋后问斩,其余家眷划归贱籍。
王氏族务交由王业卿之弟王继卿全权处理。
王业卿家财全数充公,奴仆田园变卖充与国库。
据说太傅家产惊人,堪比国库好几年财收。
为免查抄过程再生舞弊,派去督查的官员全系皇上心腹重臣。
“……他果然不想给我片刻喘息的时间。”
听说这件事,皇后低低说了一句。
关翎思索了很久该怎么办,奈何临阵磨枪比不上悬丝结网。
自她在宫中恢复意识,一直踏在他人苦心罗织的陷阱里,哪怕有所察觉,身困牢笼根本无计可施。
“陛下现在何处?”
“再过几日是天贶节,陛下今日应该在神木宫。”
回话的宫女想了想,马上担心地补充。
“殿下现如今的身子禁不起折腾了,陛下并无因太傅府迁怒殿下的动作。殿下不能鲁莽行事!”
宏明此举若是为了夺太傅的宗主权位,太妃事后一定不会留王慕晖性命。
坐以待毙唯有死路一条。
不知什么原因,宏明一边顺太妃意思对太傅府发难,另一边又明显与太妃目地不合,千方百计保她。
皇上假如暂时不想她死,倒能可以利用来作垂死一斗。
她在宫里宫外无半点人脉布局,无论如何太傅府不能只留她一人。
对于宫女的劝告,关翎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起身更衣,前往神木宫。
见皇后离开春宫,门口侍卫不再像前次阻拦,而是跟随步辇两旁。
想是由于前一次的冲突,宏明改了诏令。
否则守卫无法按御令拦下不要命的皇后,白白受罚不说,还可能莽撞之下伤害皇后。
如此举动说明皇上短期没有废后的打算,不知是因为不能,还是因为另有所图。
神木宫门前的阶梯依旧那么漫长。
今日连红袖都不在身边,关翎只得一步一歇慢慢走完这些路。
她好不容易送走红袖,自不会再让任何人立于身旁。
随行监视的侍卫,不得不时时停下来等她喘息。
中途无人敢上前搀扶,她亦没有召唤过任何人,待走到宫门口,已然满身虚汗,面色惨白。
她看话本时最烦角色没事弄得自己一副惨状博取同情。
同情不过是换了名字的施舍,正是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才活得身不由己。
此前她不过想循着已有的话本路数,过过随波逐流的日子。
既然她不争不抢仍然不给她一点活路,那么往后她哪怕把这后宫闹得天翻地覆,也要按自己想法过下去。
神木宫的宫人见皇后进宫,快步走到宫内通传,过了很久仍未出来。
等待时间久到关翎差点站不住。在她打算直接闯进去时,进去通禀的公公终于出来引路。
关翎跟着公公一路跨过中院,穿过正殿,来到神木宫后殿前。后殿被作为四皇子的寝殿。皇上前来此处,她不免纳闷。
跨入后殿前院,看到院里景象她恍然大悟。
后殿前院一角有一张石桌,皇上与四皇子坐在桌子两旁对弈。
皇上身侧侍立宁则,坐在皇上与四皇子中间静观棋局的美貌佳人毫无意外,是那位近来如日中天的邹夫人。
看来把太傅抄家治罪后,皇上心头大石落地,来找同伙儿散心了。
关翎怒火攻心,胸腹之间随即传来一股撕痛。
她喘了口气,伏地跪拜。
宏明听闻人声转过了头,一眼瞧见皇后无力下垂的右臂。
这些天只听太医与宁则转述皇后伤情,他尚未亲眼见过皇后伤势如何,瞥见后,一手伸进棋奁,将白子捏得“咔咔”作响。
“……不必多礼,皇后请起身。”
他不为人发现地吸了一口气,面不改色,示意宁则上前搀扶。
宁则快步上前,打算扶起皇后,未想皇后从他掌心抽出了手臂。
“妾身有事相求,一会儿还得下跪。如陛下所见,妾身如今下跪不易,这礼还是暂且别免了。”
宏明听诏明与靳星夔禀告那一日她在神木宫发怒,这两日太傅府的案子已有定论,想她会怒气冲冲前来兴师问罪,没想到她看来神情平和,甚至面带笑意。
“皇后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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