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小说网>清如秋晖 > 第17章 冰云沁透冥冥事（第2页）
第17章 冰云沁透冥冥事（第2页）
那日一介夫人胆敢来皇上面前踩踏她的尊严，自是侍在皇上身侧嗅出了将死之人的味道。
而她，后知后觉，还自以为是替皇上出谋划策，直到皇上托词“赏赐”甩了她一巴掌。
她明明自话本上看过宏明对王慕晖如何态度，只因相处几日宏明对她与话本所述有所不同，就忘了此事，眼前众多细节逐一无视。
人若聪明，必然谨记智愚千虑各有一失一得，不会无故自信。
她这个王皇后如传闻一般，是个蠢货。
宁则对于她的质疑沉默以对。
此时不言，便是答案。
宏明在御书房中执笔写信。
手里墨笔未接触纸张，先落下黑点脏了信纸。
一旁宫灯烛火跳动，晃得四下忽明忽暗。
门外一位公公急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起雾了。”
殿外浓雾白绸一般，遮得四野俱静。偌大宫城，唯剩巡夜宫人手下光点来回飘摇。
“……命所有人退入屋内，紧闭房门。”
“皇上……据报，神木宫北侧宫墙上有人影。”
“不必理睬。”
宏明取下桌上灯火纱罩，冲里呵了口气。跳动的烛火安静下来，再度发出明亮的光。
这一边公公连忙传话下去，连守护宫门的护卫都纷纷退入屋内。整片皇城霎时暗了下来，余那愈加浓密的白雾在宫墙之间流淌。
不止宫城，连京城都像被帷幕般的雾气分割成数块。
平时的霓彩华灯，悉数失了踪影。
琼楼玉宇，全部没于白涛。
酒肆间林立的彩招布幌，在雾浪里来回晃动，宛如鬼幡，一片黑暗下，透出阴气森森。
这些白雾愈接近皇城中心越是浓密。
龙霄、凤梧与神木自南向北纵列三宫像是被丢进了乳海。三座宫殿内外的宫人，出了门连一步路都走不了。
神木宫北墙最高的位置，立了条黑影，对脚下翻滚的雾气看了许久，转瞧向宫城以北郊外的天空。
雾气遮蔽了皎洁的月光，在天空留下一片朦胧。
月华之外的天空，皆被吸了月色的雾水染成了蓝灰色，非黑非白，映得魑魅魍魉身姿分明。
在宫城极北，雾做的帷幕上展露出巨大的山形黑影，紧邻月轮，似乎抬头可将这黑夜里最后一点光亮一口吞下。
宫墙上的人影轻摇乌扇，对那庞然大物态度轻蔑。
“不过是祭坛上被推到最前方的祭品，何以自负？莫非汝不知‘牺牲’二字？被杀被烧被食被埋，终归难逃灰飞烟灭。”
雾幕后黑色的大山来回颤动，从山顶抬起一首，仰天长啸。
宫城间的雾浪波涛汹涌，一潮高过一潮。
人影对此不为所动，态度愈发高傲。
“蠢物，蠢物。哪怕得了神道，依旧冥顽不灵。汝可听见远方雷声？劫数已到。”
平地一声惊雷炸响，与雾气月光毫不匹配的奇异天象，让京城远郊的百姓陷入迷茫。
宫城里，雾海伴随疾风，几度升降。
要是有人此时俯瞰宫城景象，便知那同开了锅的海浩一样。
天空碎冰纷纷，地面雾气蒸腾。
前一盏茶还春意乍暖，这一刻已阴寒刺骨。
反锁在宫殿里的人群全都忙着去点炉子。
站在墙上的影子，似乎全然没有感受到身旁寒意，一派轻松自如，对巨影奚落了一句。
“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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