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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彤关禄蠹端倪现（第2页）
“朕未曾听太傅说过，皇后对这些事广有涉猎，深有研究。”
关翎管这些事儿，是期望同那些话本里说的一样，趁靳妃没入宫，先在皇上面前博个好印象。
往后跟靳妃万一有了冲突，皇上要有偏有倚说不定能念起她的好。
听他提起王业卿，关翎怕自己与他人口中的王慕晖表现差距太大，顿时一紧张。
真是，其他话本大多不在意书中人的变化，怎他事多？
“妾身……只是平时喜欢胡思乱想，哪里好意思告诉别人？爹知道会说我不务正事。”
说完，她把画好的纸扔到矮几上，自己缩到一旁，不再画了。
“是吗？皇后连地方贪腐的问题都考虑在内，心思缜密至此，怎能说是胡思乱想？”
“呃……”
皇后对这句话翻了下眼。
宏明想起外间那些插了纸条的本册，扬起了脸。
“连夜翻了那么多记录，是不是有话想对朕说？”
兹事体大，不说又不安心。
皇后瘪了瘪嘴，有些无可奈何地开口。
“往下妾身要说的，也都是些胡思乱想。皇上听听即可，如有不对，不能与妾身认真计较。”
“赦你无罪，但说无妨。”
“皇上是否还记得五年前彤关一战，一口气折损了四万多人？”
宏明当然记得。彤关易守难攻，数十年来从未经历过如此大败。当时战况传来震惊朝野。
“守彤关的元将军此前连续守城六年，从未吃过一次败仗。更不要说是如此惨败，皇上不觉得奇怪吗？”
“胜败乃兵家常事。那时候元将军受命即将调回京城，这次调令颇有争议，他手下将士军心不安。天城人趁军队内讧时奇袭，因此损失惨重。”
“妾身查了彤关领取军粮与军饷的纪录。成年男子一年会吃掉十二到十五石粮食，约折合八钱到一两纹银。按军粮计算，彤关常年驻军六万到七万人。军饷发放记录与这数字大体相符。”
“夏官所报兵数也是如此，皇后有何疑问？”
宁则端来一杯茶。
宏明握在眼前不饮，用手指左右旋转瓷杯端详茶汤，余光扫过皇后脸庞。
“皇上可知华英国步兵穿的麻履，不太牢固，年年要向司空府重新申领？京畿有羽林军两万，一年向司空府申领的麻履有一万四千双。而彤关战败之前，每年向司空府申领的麻履是两万一千双到两万七千双。”
宏明捏住杯身的指尖逐渐发白，不过他还是语气淡定地反问。
“皇后是否怀疑彤关勾结司马府虚报兵数冒领军粮与军饷？这么明显的数额差假如持续多年，司空府怎会不向上禀报？”
“假如只有彤关一地表现怪异，司空府定会察觉。但是……”
昨夜发现此间蹊跷关翎一身冷汗，不眠不休把所有相关记录都找了一遍。
“边军大多存在申领军粮与麻履数量之间的巨大落差，绝非彤关一处如此。其他地方数差一样存在，撑死不及彤关那么悬殊。既然所有人都一样，推说羽林军娇生惯养作风奢靡便是。不仅不会被怀疑，边军还能博个勤俭的美名。”
她抬起杏眸，挤不出丝毫笑意。
“皇上的边军里，怕是爬满了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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