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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彤关禄蠹端倪现（第1页）
“此为濯州地方请求朝廷拨款赈济粮钱的奏疏。”
宏明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濯州发生灾害了吗？”
听见提问，宏明侧过身，对她摇了摇头，不发一言。
“既无灾害，为何还要朝廷赈济粮钱？”
“……皇后所读地理志里没有讲述濯州地貌的？”
关翎知晓一些。
濯州乃是天武与龙溪交界的一块小地方，最近听说此处地名还是这两天遇刺吴御医提起七步断肠出自濯州。
“濯州地界几乎都是崇山峻岭，难以耕种。山间常有毒蛇猛兽出没。人烟稀少，所剩不多的居民以打猎为生。其余地区凡有生活难以为继者，府衙偶尔开仓赈米，待境遇稍好改赈以铜钱或是借贷相助。唯独濯州土地荒凉，百姓贫弱，年年赈济不见起色，钱财有去无回。”
“妾身所见地理志上说此地山林葱郁，河流丰富，为何没有加以利用？”
“山间溪流要如何利用，难道让他们养鱼？”
宏明抱起双臂，向后靠了靠。
濯州资源该如何使用，数百年来地方官员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可惜这块土地山石丘陵遍布，难以找到大块平整的地方，人口稀少，交通不便，很难聚集人力做些事出来。
“妾身读到过那里山上有桑林，何不利用山间河边零星平地养蚕织布？”
“往来濯州需要翻山越岭，费时费力危险重重，运送物资极其不便。若养蚕后将蚕丝送往远方，途中损耗不小。若就地织布，需要织女，以固有人口怕是承担不了那么多劳力。”
简而言之，濯州百姓被困于山中，每天为了吃饱饭不得不四处奔波竭尽全力，再难拨出精力积富，使得当地人越过越穷。
“妾身有个法门，不知道是否有用。”
关翎爬到宏明身旁，从矮几上捡起墨笔，趴在纸上画了起来。
在她笔下浮现起一台奇怪的织机，与普通织机不同，多了几个水轮，可以斜插在河道一旁。
“妾身在艾拉斯人的游记里见过这样的织机，利用水流转动。命司空府按当地环境改一下织机尺寸，届时当地人只需要沿河道建立小型作坊即可织布。种桑，养蚕，缫丝，织布都尽量在同一地方，再由司空府定期收购。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减少往返路途与人力支出，避免不当损耗。这岂不是比年年国库拨款赈济要好些？”
“为何要司空府收购，而非当地府衙？”
宏明有些好奇皇后提出的方案细节。
“国库年年拨款，到了府衙层层发放，账目难以找赈济对象逐一核实，怎清楚是否有贪污舞弊？但凡这样习惯了向上伸手的地方，难免个把办事的人食髓知味。皇上没精力将那里的人彻查一遍，不如断了吸血的源头。”
关翎想了想补充道。
“假如不放心司空府，也可让王氏麾下商贾负责此事。经商之人对于银货两讫账目清楚，比地方官僚熟悉多了。”
“闹了半天，是要给王氏招揽买卖？”
宏明托起她的下巴，眯起双眼。
“朕治下再大的蛀虫，都比不过皇后这条小虫子会钻营。”
“皇上算起来是妾身表哥，怎说得如此见外？妾身要是小虫子，皇上就是大虫子。”
宏明外貌与她相仿，却不似她天生目光濯濯，像盈盈两潭秋水饱含柔情，稍一对视，顿觉心跳漏了一拍，赶忙松了手转过头看回枯燥的文字。
关翎没留意到他一瞬的变化，继续趴在他腿边，画了好几种织机样式。
“濯州要有较大的河道，或许可以修起堤坝，建造水库。妾身见过有异邦人在水势湍急的位置建造巨大水轮，带动远处磨机。我们可以试试用来做些其他事，比如在两地之间架起悬索，用水轮运东西。”
宏明绕到她背后，饶有兴趣地看她画各类奇奇怪怪的机械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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