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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凝霜化水驱云雾（第2页）
“依昨日吴御医的话，七步断肠非京中毒物，要带入京城恐怕至少要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我们搬来竹青馆不过三日。若是要以此物行刺，你认为行刺的对象是谁？”
经她点拨红袖的脑子转过了弯来。
小丫头用双手捂住了嘴，吓得说不出话。
“皇上昨夜一进竹青馆就料定行刺对象是本宫，今日更是将竹青馆原本的宫人全部撤换。那些人现在都在司寇府的天牢里吧？皇上为何一眼断定行刺的对象不是他？想来只能是此前不久刚刚发生过谋害本宫之事。”
“小姐，会不会是因为之前凤梧宫的命案？”
红袖想起凤梧宫血淋淋的传说。
“那件事若是为了行刺我，怎会在我回凤梧宫之前把人掳走还特意留下血迹打草惊蛇？做那件事的人撑死只是想妨碍我与皇上大婚。”
关翎边说边让红袖把桌上的海棠糕递给自己。
这种糕饼只有趁热才好吃。从御膳房端来要不赶快入口就浪费了。
“殿下既然心细如发，当知晓皇上命奴才侍奉殿下，绝非恶意。”
宁则态度依旧疏远，却不复此前孤傲。
关翎向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坐到床边，掰开手里的海棠饼塞到他口里。
“这世上的事本不复杂，世人热衷你骗我我骗你，你瞒我我瞒你，才彼此多生误会。公公假如事事都不告诉我，哪怕我心细如发，该凭何判断皇上待我如何。此类行为伤人伤己，有何意义……好吃吗？”
见他点了点头，才把余下半块放到自己嘴边。
“多谢公公试毒。”
宁则怒得站起身，擦掉唇边碎屑。
“外朝与内廷为一阳一阴互为表里的关系，皇上不愿告诉殿下一些事，自有他的考量。”
“所谓考量，无非是保持他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立场不变。可叹我区区一介小女子，既不知道为何有人要取我性命，也不知道为何有人不愿将我性命攸关之事交予我自己定夺。”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
“哪日说不定因为这敌我不明的情况莫名其妙做了刀下鬼。到时候只能谢公公借保护为名，赐我糊里糊涂一死。”
宁公公秀眉一蹙，咬了咬嘴唇，模样好看得紧。
“……如殿下所猜，大婚之日，确实有人对殿下下毒。”
“你说什么！”
红袖惊得差点大喊出声，宁公公抢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一指竖在唇前，让她休要做声。
果然王慕晖不出事，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实属意料之事，关翎还是暗下吐了口气。
“是何毒？为何毫无痕迹？”
“是一种叫做却魂丹的药物。”
“药物？”
关翎似乎明白了为何宫内上下没人提起皇后遇刺一事，因为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下毒。
宁则点了点头。
“那本是一味治疗心疾的药物，专治心动过缓胸痛难忍。一般人服食则易有性命之危，症状如同心疾发作。哪怕资深仵作也验不出有毒。”
“如何知道我是中了此毒，而不是心疾发作？”
宁则抿了抿嘴唇。
“因此药引发心疾与普通心疾发作有两点差别。其一，普通心疾发作时病人口唇发紫，而服食此药者口唇红若丹朱。其二，为了防止此药被滥用，太医院在制作此药时会添入栀子茉莉花香以供鉴别。”
皇后昏倒之时症状犹如心疾发作，然而卸掉口脂嘴唇仍然红艳。外加三月时节，周身夏季花香，故御医判断是中了却魂丹之毒。
“可是小姐大婚当日并没有进食，怎么吞下却魂丹？”
红袖从头到脚说了一遍皇后那日行程，打头一天晚上开始王慕晖再未进食，大婚早上仅喝了两口水，一直忙到黄昏没碰过任何东西。
“并非口服……”宁公公垂目凝思，捻了捻帽绳，“御医认为药被投在……凤辇的薰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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