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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黎润行黎大人死（第1页）

“嗯，至少您活得很现实，没说宁可饿死不食周黍。”卢凌风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许。

“我只是庸庸碌碌的小人物啊！目前还没有发展到那么的高风亮节。”苏无名轻轻摇头，脸上带着自嘲的微笑。

“大人啊，没有鱼啊！”这时，观棋那可怜兮兮的声音从远处的水面上传来，像是风中摇曳的枯叶。

“怎么没有？刚刚爷来的时候，水里鱼群穿梭，热闹得很！”老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可现在就是没有啊！连个鱼影都没有啊！”观棋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从水面上传来，显得格外凄凉。

“好了好了，你快让那孩子上来，这黑灯瞎火的，你让他一个人拿个灯笼撑着船在水里抓鱼，万一出危险怎么办？有这么多酒菜，还差一条鱼？还有，那是锦鲤啊，吃它你不觉得于心不忍么？”卢凌风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

“有什么可于心不忍的，都是鱼而已……不过既然你这样说，观棋你就上来吧。”老费瘪了瘪嘴，好像没吃到锦鲤让他很不开心。

“大人，那边……好像出事了！”突然薛环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夜的宁静，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众人不约而同地往江对面望去。对面依旧灯火阑珊，但是细辨之下，奏乐之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哭喊喧闹之声，让人心头一紧。

“有人举着灯火在跑动，而且如此嘈杂，怕是真的出事了！”苏无名皱起眉头，神色严肃。

“观棋，你在船上，速速去岸边打探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卢凌风的语气中带着命令的意味。

不一会儿，观棋就撑船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那人二十多岁，生得十分清秀，看起来机灵聪慧。

“大人，出大事了！”观棋急吼吼地喊道，“是户部的黎润行黎大人死了，我身边的这位就是去报官的人！”

“黎大人死了？！”卢凌风和苏无名都是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死的？”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充满了紧迫感。

“回两位大人的话，小人庄廷，是黎府的家仆……”那名叫庄廷的年轻人躬身回话，口齿伶俐，“刚刚在酒宴之上，我家老爷吃了杯酒后，便七窍流血、暴毙身亡！”他的话语中带着惊恐和不安，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淡紫与粉红交织的花朵，与浅蓝碧翠的叶片相映成趣，共同编织出一幅繁花似锦的美丽画卷。飞亭与假山之间，溪水潺潺流淌，人工巧妙地将水流引成曲渠，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荷叶，仿佛承载着酒杯，在岸边静静停泊。彩灯高挂，帷幕随风轻扬，这里本应是充满欢声笑语的乐园，然而就在转瞬间，气氛却变得凝重而压抑。

苏无名凝视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烁着赞叹的光芒：“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曰：羽觞随流波。此情此景，真是风雅至极！”

在古时的夏历三月，人们在进行祓禊仪式之后，便会坐在河渠两旁，将酒杯置于蜿蜒的水流上游，任其顺流而下，最终停留在某人面前，那人便需取杯畅饮，以此祈求除去不祥。王羲之在兰亭修禊之后，便创造了曲水流觞的游戏，用荷叶承载酒杯，使其在水面漂浮，自上游而下，借水流之力传递酒杯，停在谁面前，谁就得一饮而尽，并随之吟诗作赋，以此为乐。因此，曲水流觞成为了后世文人墨客喜爱的活动，特别是在每年秋闱之后，新科进士们常聚集于曲池苑，参与这一活动，被誉为“长安八景”之一的“曲江流饮”。

黎润行身形高挑而消瘦，身着云朵般轻盈的牡丹刺绣长袍，外披一层轻薄的青纱，腰间系着玉带，浑身散发出不容忽视的贵气。显然，他在生时定是一位尊贵显赫的人物，然而如今，他的面容却呈现出青紫之色，七窍流血，痛苦与狰狞的神情令人触目惊心，就这样趴伏在桌上。桌上的酒菜已经倾倒，杯碟散落一地，显然是他临终前痛苦挣扎的结果。

苏无名轻叹一声，眼中流露出对人生无常的深深感慨：“一朝平步青云，转瞬却魂落黄泉，人生之际遇，真是变幻莫测。”他细致地审视着黎润行的遗体，留意到他那修剪得极为整齐的指甲与胡须，手指上精致的戒指，腰际华丽佩环，以及身上每一处细节都彰显出精美的衣饰。

“他所中的毒究竟下在何处？是菜肴？还是茶酒？”卢凌风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大人，桌上剩余的酒菜之中并无毒药，杯子中也没有。”仵作带着些许无奈的语气回答，“然而小人认为毒药应该是藏在酒中的——因为菜肴里都没有毒。而唯一有可能装了毒酒的杯子，却已经无从查证了！”他的话语中流露出对这起案件的困惑与无力感。

“为何？”卢凌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大人请看。”仵作恭敬地示意，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严肃。

苏无名依着仵作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水底静静躺着一只绘有莲花的酒杯。这种酒杯造型独特，乃陶制而成，两边设有耳柄——这正是流觞活动中专用的羽觞。仵作又指向了上游，“在上游放置羽觞的那个酒坛里发现了毒物。至于究竟是何种毒药，小人还需进一步检验才能确定。”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案件的认真和谨慎。

苏无名微微颔首，又将视线转回到了眼前这场悲剧性的宴会，眼神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酒席巧妙地布置在山水之间，沿着山坡蜿蜒展开。半山坡上的亭榭里摆放着为高官们准备的席位，他们并不参与流觞游戏，而在曲折延伸至山脚的小溪两侧，则是为参与流觞的宾客所设的席位。这条溪水虽不宽阔，但若要过河，只能绕行至下游的一座竹桥。

每张桌案上都摆放着各式精美菜肴，碗盘皆为精致的白瓷，上面绘有精美的花纹。黎润行的桌上有两套餐具——看来曾有人与他同桌共饮，但奇怪的是只有一只酒杯。桌脚下散落着两只废弃的羽觞，表明黎润行和他的同席者至少接过两次羽觞。苏无名拾起这两只羽觞，一只上绘牡丹，另一只上绘兰花，然后又拿起桌上那只还剩半杯酒的酒杯，杯上绘制着一朵菊花。接着，他开始逐一审视各个席位上的桌子和剩余的菜肴，眼神中透露出对细节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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