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哼哼,这不是在等死吗?被捉住了还能怨谁?”卢凌风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苏无名感觉到他的话中有话——显然是暗指朝中的某些官员——但他也不点破,只是装作没听见。
“这里没人瞧见,我们干脆抓一条来尝尝鲜吧!”老费提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这怎么行!”喜君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对我来说,鱼本来就是给人吃的!”老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那副模样让苏无名想起了家里那只总是对着鱼缸垂涎三尺的老猫。
不,眼前的这位更像是一只狡猾的黑肚皮狐狸,比老猫要狡诈可怕得多!
“大爷,求您高抬贵手啊!”船夫连连作揖,“小人每日精心喂养,好不容易才把它们养得这么大,求您放过它们吧。就算您真的想吃……”他压低声音,近乎哀求地说,“也请您选个小人看不见的时候啊!”
苏无名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些锦鲤是你养的?”
“是的,小人平时就在这里照料花草,顺便喂养这些锦鲤。”船夫恭敬地回答。
“好了,别担心,他只是开个玩笑。”苏无名安慰着忧心忡忡的船夫,同时白了老费一眼。老费嘟囔了几句,便不再提抓鱼的事了。
“啊,我们到了!”
江心有一座小岛,岛上建有一座凉亭,名为“望江亭”。卢凌风早已安排人在亭中布置妥当。两人到达时,一个小童正在温酒,另一个在调琴,而亭中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式菜肴,香气扑鼻。
“卢凌风,你脑子开窍了,知道享受了。”老费看着一桌子菜,眼中冒着精光。
“是的,我想明白,人生苦短,心怀天下的时候也要及时行乐,该吃吃,该喝喝,该杀杀,才是大丈夫!”
“卢凌风你变了!”喜君望着卢凌风,他感到很开心,不受控制的眼角就湿润了。
“大家座,别客气,今天我要敬卢凌风一杯!”苏无名招呼大家就座。
江风徐徐吹拂,驱散了白日的暑气,带来了一丝沁人心脾的凉爽。眼前所见之景,美不胜收,堪称天下绝色;鼻尖嗅到的酒香,清新雅致,令人心旷神怡;耳畔传来的琴曲悠扬婉转,高雅动人;口中品尝的佳肴,匠心独运,别有一番风味。
面对这等美妙的宴席,自然是众人皆欢,畅饮畅谈。酒过三巡,苏无名远远地望见了对岸的景象,他伸手一指,问道:“那边在做什么?”
卢凌风顺着苏无名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江对岸的阁台树林旁灯火辉煌,人群熙攘,十几顶凉轿排成一列,气势非凡,前簇后拥,伴随着欢声笑语随风飘来,真是好一幅旖旎的夜景。
“大人可能不知,那边是户部新上任的黎润行黎大人在举办宴会。”亭中伺候的小童笑嘻嘻地回答道,“小人刚才偷偷看了一眼,那宴会的排场真是令人惊叹,还请来了最出色的舞伶歌妓,各色佳丽……”
“你这小家伙,年纪轻轻的,怎么懂得这么多!”苏无名见这孩子长得机灵可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小人观棋,今年十四岁了。”小童有些自豪地说。
“觉得自己长大了是吧?既然觉得自己是大人了,就应该学着沉稳一些,不要多嘴多舌!”老费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观棋立刻闭上了嘴巴。
“观棋不语……”苏无名微微一笑,“这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
老费傲慢地对观棋下令,“去,给我捞条锦鲤来,我要下酒!”
“可是撑船的大哥已经走了……”
“那就自己动手撑去!”
“你还真让他去捞鱼?你就忘不了那些可怜的鱼儿?”苏无名无奈地嘟囔道。
“当然忘不了!”老费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说起这黎润行,不过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就能坐上户部侍郎的位置,真是让人羡慕不已啊!”苏无名端起酒杯,望着对岸的灯火阑珊,不禁感慨万千。
“脚下有登云梯,自然能够一步登天,不一定要凭借真才实学。”卢凌风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语气中透露出不屑。
“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无名放下酒杯,好奇地问。
“黎润行是皇后的亲戚,要不然他怎么能跑到皇家的芙蓉园里去举办宴会呢?现在新皇欲壮大势力,皇后也跟着顺势而为,朝野上下对这些外戚已有非议了。黎润行这个人……其实无论是风评还是政绩都算不得上佳,但他却能如此平步青云,这里面的门道……”卢凌风微微冷笑,“说白了,这个黎润行是抢了齐凤来的位置!齐凤来你听说过吗?就是户部原来的主事——那个清瘦的中年人。”
“记得,我遇到过他两次。”苏无名点点头。
“这个侍郎的位置本来应该是齐凤来的。说实话,齐凤来人不错,也有才能,只可惜他家世不如黎润行,结果……”卢凌风摇了摇头,“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谁说身处高位的人就一定是贤才?千里马往往与驽马一同骈死于槽枥之间。”苏无名感叹一声,随即神色一变,“你说,我坐到这个位置,是不是也踩着别人的肩膀上来的?”
“没有没有,哪能呢?!”卢凌风连忙摆手,“我朝有规定,对各级官吏在一定年限内进行考核,根据他们的表现,区分等级,予以升降赏罚。中品以下的官员,四考皆中的,晋升一阶;一中上考的,再晋升一阶;一上下考的,晋升两阶……师兄你是凭真才实学上位的。只可惜你平日里疏于钻营,要不然早就升官发财了。”
“为什么要为了五斗米折腰,去巴结那些人?”苏无名不屑地嗤笑。
“好嘛,我的狄公弟子,那你为什么不学学陶靖节隐居呢?那样就可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了。”卢凌风调侃道。
“隐居也得有银子才行啊,等我攒够了俸禄,自然就去隐居,不然难道要像‘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那样,最后饿死吗?”苏无名翻了个白眼,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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