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靠在影院VIP厅的真皮沙发椅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银幕上,泰隆正开着一辆橙色Supra在集装箱码头漂移,引擎轰鸣声震得整个厅都在抖。这场戏他已经是第五遍看了。第一遍陪霞看,第二遍陪卡特琳娜看,第三遍陪艾希看,第四遍陪奈德丽看——奈德丽那次看到一半就打开平板开始处理邮件,显然对追车戏毫无兴趣,但她还是坚持坐到了片尾字幕结束。今天莫甘娜说想看电影,点名要看《速度与激情》,克里斯二话没说就包了场。此刻莫甘娜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大桶爆米花,紫色的眼睛盯着银幕,看到德莱厄斯从集装箱上跳下来时微微挑了挑眉,而克里斯在同一个镜头第五次出现时已经进入了半睡眠状态。
“你困了。”莫甘娜没有转头,语气是陈述句。
“没有。我在闭目养神。这个镜头是实拍的,德莱厄斯跳了五次,吉格斯才满意。”克里斯睁开眼,调整了一下坐姿。
“你上次陪谁看的?”莫甘娜的手伸进爆米花桶里抓了一把。
“上次?陪奈德丽。”
“上上次呢?”
“卡特琳娜。”
莫甘娜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你今晚回去可以直接睡觉了。不用跟我复盘剧情。”
克里斯正要解释,莫甘娜已经重新转向银幕,但她搭在扶手上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这是她的方式,表达“我不介意,但我知道你累了”。
电影结束后,克里斯开着车穿过洛杉矶的夜色,把莫甘娜送回凯尔的公寓。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透过车窗能看到凯尔站在窗边的身影,双臂抱胸,姿势像一尊哨兵雕像。莫甘娜解开安全带时,克里斯也看了一眼那个窗口,两人对视了一秒。
“她定了门禁。九点之前必须回来。”莫甘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上次我们在旧金山待了几天,回来之后她就把公寓的门禁改了。还把我的钥匙扣换成了一个定时提醒器。”
“现在几点?”
“八点五十三分。还差七分钟。”莫甘娜推开车门,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晚安。明天不用陪我看电影了。我看你睡着的样子有点可怜。”
克里斯刚要说一句反击的话,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表情微微收敛。瑞兹。符文法师从来不用手机——这个手机还是克里斯硬塞给他的,说是有事方便联系。瑞兹当时收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接受一件来自外星球的道具。他从来没有主动打过电话。一次都没有。
“师父?”
“克里斯,过来一趟。现在。”瑞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洁而缺乏温度,说完就挂了,没有地址,没有理由,没有“如果方便的话”。
克里斯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看了片刻。莫甘娜还没走进公寓大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用眼神问“怎么了”。克里斯朝她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发动车子,驶入了洛杉矶的夜色。
瑞兹的公寓位于洛杉矶市中心一栋高档住宅楼的顶层。这栋楼是克里斯买的,名义上是公司名下资产,实际上是专门给瑞兹准备的落脚点。
这老头活了千百年,对物质需求低得令人发指,在荒郊野外的山洞里也能打坐一宿,但克里斯坚持让他住在有热水和暖气的公寓里,理由是“师父你的关节不好”。瑞兹当时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了钥匙。
电梯到顶楼,走廊里安安静静。克里斯敲了敲门,门被打开了一条缝,瑞兹的蓝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目光扫过克里斯的脸和走廊,确认是他本人,然后才打开门让他进来。克里斯见过瑞兹在华盛顿单挑辛德拉的样子,见过他在旧金山布置符文结界的从容,但他从没见过瑞兹露出这种表情。
“师父,你脸色不太好。”
“跟我来。”瑞兹转身朝公寓深处走去,符文长袍在地板上拖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推开走廊尽头一间房间的门,侧身让克里斯进去。这间房原本是一间客房,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禁闭室。
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纹路,蓝金色的光芒在刻痕中缓缓流动,构成一层半透明的结界。
房间中央的地板上坐着两个女人。
娜美和婕拉靠在一起,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原本柔顺的头发被汗水和灰尘黏成了几缕。两人身上各穿着一件印着“峡谷之巅娱乐”标志的黑色T恤,领口还有被撑大的痕迹,尺寸不太合身,套在她们身上显得松松垮垮。但真正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两件赠品T恤,而是她们手腕和脚踝上各戴着一副粗糙的灰色镣铐。禁魔石镣铐,每一环都有两指厚,表面粗糙未经打磨,在符文结界的蓝金光芒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冷光。
这种极其稀有的石材是天生的魔力绝缘体,几百年前人类正是靠着禁魔石打造的武器和锁链,才在猎魔运动中将那些远比他们强大的女巫赶上火刑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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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单凭镣铐还不够。瑞兹在把她们从非洲遗迹带回来之后,又在她们身上各施加了一道封印,将她们体内的魔力回路彻底锁死。镣铐压制的是外部魔力流动,封印锁住的是内部魔力源头,双重保险之下,娜美和婕拉现在除了身体素质比普通人类女性强一些之外,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婕拉的身体微微发抖,那些和她共生的荆棘藤蔓完全消失了,在封印和禁魔石的双重压制下,她连催生出一根小刺都做不到。娜美那双碧蓝色的眼睛还是瞪得又大又圆,但眼底的火焰在封印的压制下微弱了许多。
瑞兹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符文长袍的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克里斯。
“非洲那个遗迹,布兰德找到了一个假的符文存放点。我在那间石室里设了陷阱,用禁魔石把入口封住了。布兰德现在是纯粹的魔法生物,禁魔石对他来说就是永恒的囚笼,他可以在里面待到世界末日。但她们两个——”瑞兹朝娜美和婕拉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不是。她们需要吃饭喝水。我把她们从遗迹带到这间公寓,用了最快的传送。这几天我给她们送了水和面包,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看守她们,又不能把她们交给凡人监狱。所以,你来做。你有的是办法,我知道。”
“师父,你想让我看管她们?”
“看管,审问,随便你怎么处置。反正你对付辛德拉的人也不是第一次了。”瑞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他帮忙收快递。但克里斯知道这老狐狸话里有话——莫甘娜和艾希都是他从魔女组织里收服过来的,瑞兹对这件事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从来不提。现在他把两个活生生的魔女直接送到克里斯面前,美其名曰“看管”,实际上就是在说:用你的老办法,搞定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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