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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24（第1页）

春禾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隆科多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这些种子不会立刻发芽，但会在他脑子里慢慢地长，慢慢地缠，慢慢地让他觉得——他的产业不安全，他的人不可靠，他的福晋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二爷，”春禾的声音更轻了，“妾身不懂朝堂上的事，但妾身知道，银子的事，从来不只是银子的事。”

隆科多抬起头，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还是那张蜡黄消瘦的脸，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安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福晋，”他说，“你想说什么？”

春禾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得体，看不出半分破绽。

“二爷，您想不想要从龙之功？”

隆科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脸色几经变换。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停止了叩击，整个人像一只被惊动的猎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春禾身上。

从龙之功。这是他在朝堂上日夜盘算却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心思。康熙年事已高，储位空悬多年，诸皇子各结党羽，暗流涌动。他是九门提督，手握京城兵权，是各方势力都想拉拢的对象。他一直在观望，在权衡，在等待最合适的那一刻站队。但这件事，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包括他的幕僚，包括他的兄弟，更包括他的福晋。

而现在，他的福晋，那个被他冷落了二十多年的女人，轻飘飘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福晋，”隆科多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春禾没有退缩。她的目光平静地迎上隆科多的视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闪躲和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

“妾身知道。”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妾身知道，皇上老了，储位空悬，诸位阿哥各怀心思。妾身也知道，二爷手里握着京城的兵权，是各方都想拉拢的人。”

隆科多的脸色越来越沉，但他没有打断她。

春禾继续说：“妾身更知道，二爷这些年在朝堂上如履薄冰，既要应付上面的差事，又要应付下面的算计，还要在诸位阿哥之间周旋。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隆科多的手指重新在扶手上叩了起来，但这一次，叩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衡量什么。

“你想说什么？”他又问了一遍，但这一次的语气比方才更沉，带着一种“你最好有真东西”的压迫感。

但是春禾却没有继续聊下去，她从袖中抽出另一本册子，翻开，放在隆科多面前。这本册子不是账册，是一本手抄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个铺子、各个掌柜、各个商号的往来信息——谁跟谁走得近，谁借了谁的银子，谁在谁的铺子里入了股，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妾身让青蔓在外面打听来的，”春禾的语气依然平淡，“不全面，但应该够二爷看个大概了。”

隆科多拿起那本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猛地合上册子，抬起头看着春禾。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种他从未给过赫舍里氏的、真正的重视。

“这些消息，”他问，“你从哪里得来的？”

“当铺。”春禾没有隐瞒，“当铺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侯掌柜做了三十年，认识的人多，听到的消息也多。妾身让他留意一些有用的信息，整理成册，每月送进来。”

隆科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不傻，他知道当铺这种地方的价值。消息就是银子，消息就是权力，消息就是在朝堂上立于不败之地的本钱。春禾用一间小小的当铺，为他打开了一扇他从没想过的窗户。

春禾看着他的面色，继续道：“当铺既然可以打听消息，那么金玉铺也可以，做的都是女人的生意。二爷也知道，内宅的消息也是顶顶重要的。茶叶铺，妾以为，可以改为会所，一楼售卖茶叶，二楼设置小包厢可以供人评茶交谈，三楼则可以让美貌侍女贴身服侍……”

春禾没有说完，但是隆科多立马就明白了春禾的言下之意。除了当铺之外，金玉铺茶叶铺都可以成为情报点，而茶叶铺的那些包间也能设置一个个小隔间，让人专门记录里面的人谈论的内容，更何况，三楼的那些侍女，也是一个个耳朵。

这……

隆科多的面色终于变了。

看着春禾的目光，没有欣赏，只有探究和忌惮。

“福晋，”隆科多沉默半响，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你想要什么？”

春禾摇了摇头，目光坦然而平静：“妾身什么都不想要。妾身只想二爷好好的，佟家好好的。妾身是佟家的媳妇，是二爷的福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妾身还是懂的。”

隆科多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他伸出手，握住了春禾的手。这一次，不是拉手腕，是真正的、十指相扣的握手。

“福晋，”他说，“你做的很好。”

春禾微微垂眸，没有抽手，含羞低头。那一低头的温柔，在她蜡黄消瘦的脸上，竟有几分少女的娇态。

隆科多看着她，心里那股探究和忌惮慢慢地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个女人，跟了他二十多年，他从未正眼看过她，如今才发现，她不仅有用，而且聪明得让人后背发凉。

“商铺的事，爷全权交给你去做。爷信你！需要什么人手，直接找穆克登。”

穆克登——隆科多的一个门人，管着佟府在外头的一些杂事，为人机敏，办事利落，是隆科多信得过的人。把穆克登拨给春禾用，说明隆科多不是在敷衍她，是真的要把这些事交给她去办。

“多谢二爷信任，妾身定不负二爷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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