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衍手腕抖了一下,手上的薄茧弄得夏泱泱身上一痛,双手把着他的手臂,身子也弓成一团。此时容衍自然也是耐不住了,俯身下去,把夏泱泱按到了桌案上。屋子里有些昏暗,但却又没黑到需要掌灯。走廊上好似还有人在走动,夏泱泱不知道,这屋顶上有没有容衍的暗卫,在悄无声息地守护。她偏着头,看着窗外幽蓝的薄暮,心里想着,这样下来,总能拖到天黑下去。这客栈外头就有个卖糖葫芦的,等到时候出去,总该还在吧。然而这个时候,岂容她分心。她肩头一凉,蓝底白花的上杉整个儿就被扯了下去。这屋子里没生火盆儿,还有些凉。可是身上却已经出了不少汗,身子底下,是光溜溜的梨花木,也是凉的。她嫌肚兜的带子硌得难受,伸手推在容衍汗涔涔的胸口:“等下……”这边儿她使劲儿把那带子扯了,可容衍那是她能指挥得了——就算是他想,这也由不得他了。夏泱泱为了解开那带子,腰肢略微一扭,传到腰身一下,那弧度也就大了些,更让容衍难以自持。她生得柔软,像是育珠的蚌,柔软湿润,又晶莹剔透。容衍本就不是什么君子,从前读书,读到尾生抱柱而亡,总觉得荒谬又虚伪。此时此刻,他方觉得,如若他是尾生,抱着这样柔软香肉的一团,那真个儿是大水滔天也不会离去。他心中对着陌生客栈的厌弃烟消云散。身子晃动,牵连得夏泱泱身上骨肉皮好像分离开来,在那桌案上一动一动,硌的她身上的蝴蝶骨生痛。等容衍把她身子扭转过来,蝴蝶骨上就留下几条血痕,真的好似蝴蝶振翅欲飞。“慢……”夏泱泱把手伸到后背,握着容衍的腰胯,“奴家……站不住……”俗话说,一心难以二用。这两条又白又细滑的腿子做了一件事,另一件事就难以顾及。享受了这男子的妙处,那站立这件事儿可就管不住了。从脚尖儿到腿根儿,整个一条线儿都酸得像是还未成熟的果子,酸里偷偷藏着一丝甜。容衍知觉她站立不住,像是风中野草摇曳,双手把着她的腰,把夏泱泱往桌面儿上一顶。她半个身子伏在桌上,这才省了些气力。只可惜那腰卡在桌沿儿,嫩生生的肌肤被压得通红。只是她身上别处也是红的,被蒸了一般。热热的水汽由内而外散发出来,连脚踝都是染上一层红霞。临近年关,南来北往的人都回乡过年。这间客房可是空余了许久,没人住,墙壁上连点热气都没积攒下来。屋子里的气儿是冷的,可是夏泱泱和容衍周身却都冒着股蒸汽。小半个时辰,夏泱泱心口已经满是汗水,不额上的汗水落到眼睛里头,煞着眼睛,可又腾不开手去抹。她这会儿又开始后悔招惹了容衍,只怪这人体质出奇,也不知他是不是诚心忍耐,偏生花费了这许久。她本意确实是想在这里多耗些时光,怎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却也不能全怪她自作自受,往常跟容衍,却也没有这么久。她身上原也穿着肚兜儿,可全被蹭到了胸脯儿上头。身子没了遮挡,蹭到花梨木的桌面儿上头,都蹭得肿了,又痛又痒。遭殃的还不止是夏泱泱,可怜见的是这方桌子。自打开这客栈就在这屋子里头摆着。这客栈地段儿好,价钱也不菲,一年到头,这间上房也没几个人住。这桌子就更少有人用了。本来这样,再用个上百年也不成问题。可却没成想,遭遇了这两个冤家。桌子腿儿被人晃得“咚咚”闷响,桌面儿也摇了起来。夏泱泱怕扰了楼下的人,挺起纤腰,双手把着桌子边儿,声音颤颤巍巍:“王爷……小心轻……呐。”可这话说了不仅白说,她后边那男子,真就是狠心的妈妈给狠心开门儿,狠心到家了。这一点儿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夏泱泱忍不住掐了他腿一下,银牙咬碎,恨他好似要把她消耗殆尽,竟没点儿细水长流的心思。那桌子顺着地板往前滑,一路被顶到了对面的墙上,把地板上也划出两条浅浅的痕迹来。一时间,屋子里漂浮着木屑的香甜,把夏泱泱身上薄荷的味道都带的有些暖意。这桌子倒也不晃也不摇了。人专注在一件事上,其他的事情也就变得无足轻重。而多少花样,到头来便都是那最简单的一件事,才真真勾魂摄魄。夏泱泱的魂魄倒也真的散了去,落在那窗棂上的光影里。夜色渐起,外头噼里啪啦爆竹声响,又听见“嗖”得一声,约莫是烟花上了天,在空中炸开,一朵又一朵儿绽放,那些花瓣儿又稀稀拉拉地四散开来。窗棂上的光影也跟着激荡起来,等到一处,五六响一起飞到天上,依次绽开,一朵高似一朵,一朵艳过一朵,五光十色。外边儿便有看热闹的人欢呼起来,中间还掺杂着“啪啪啪”的鼓掌声。屋子里头,“哗啦啦”一声响。那桌子顶在墙上,本来四平八稳,可原来等人一挪开,居然也就散了。夏泱泱那一缕惊魂归位,口里的气儿却不够安稳,头顶上湿漉漉,好像在水里浸过一般。她手底下一抓,容衍却不比她更干爽,满手都是又湿又凉的汗。可他却还不放过她,这桌子毁了,容衍可还不乐意用那床榻。手臂往夏泱泱身前一揽,捞起水涔涔一只纤腰,柔韧得像是蒲草一般,手臂上稍稍用力,女儿家双脚就离了地。夏泱泱垂着头,发丝垂在容衍后背上,她却也不挣扎,下巴搁在容衍肩头,手臂盘在他肋巴骨上:“王爷……这就放了奴家吧。”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要求饶,可是语气甜丝丝,软腻腻,莫说容衍耳力过人,就算他真是个农家的糙汉子,也知道,这那里是求饶,分明是挑衅。她鼻尖儿在容衍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咬着他的耳朵:“奴家累了……王爷也该好生歇歇。”这更是岂有此理了。可这屋子家具本来也不多,除了那散了的桌案,也就是那床扎眼。倒是还有套柜子在房间一角儿,但是那又能顶什么用?夏泱泱盘着容衍的后腰,全然不知他要把她往哪儿带。忽然后背上一凉,正是贴到了墙壁上。这股凉意到了身上,初时还有些清凉,到后来真是冰火分明,叫人心中七上八下。这数九寒天,屋子里头却是一股暖意。等到总算该把那蜡烛点上的时候,这俩人也才想起那桌子散了……于是出了这房间,又给店家多留了些钱。刚下楼的时候,小二神情中还有几分鄙夷,口里吆喝:“咱们这店二位可还住得习惯,怎么不到天黑就走了。这钱交了,可不能退啊。”容衍也懒得理会。等那小二去打扫房间,看到那些额外的银两,才知道错看了贵人。出了客栈,夏泱泱道:“早知道就不给这店里留那些钱,这小二实在嘴贱。”她叹了口气,又说:“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何况这店却也不是他的。”容衍听了剑眉微扬,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把夏泱泱的胳膊拉过来,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夏泱泱微微一怔,任他拉着。她刚才皮肉受了些搓磨,可内里却通泰,好似春水奔流,洗刷了一年里河道的积沙。上元节后,这年也就算过完了。而夏泱泱如今也算是过了年了。她脸上笑意盈盈,不经意哼唱起小曲儿来。容衍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眸比往常更加明亮润泽。街上路过的男男女女,见了这二位难免要多看几眼。夏泱泱倒也没想到是看她美貌,倒觉得迎面过来的两位女子目光悄咪咪地落在容衍的腰上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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