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去搀了他的胳膊,又往他手里递了根拐杖:“奴家瞧着,王爷这身装扮,居然格外英武精壮。”作者有话说:谢谢可爱宝儿的雷!有空我一定会努力加更的!“这拐杖是做何用的?”夏泱泱道:“探路用的。”容衍也只好把那根儿棍子握在手中。夏泱泱又仔细看了看容衍,把他的脸上也用灰土抹了一抹。容衍嫌脏,脸色微愠,可脸上已经涂得黑,生气也不大看得出来。夏泱泱抿起上扬的嘴角儿,搀着起容衍:“郎君如今身上可没武艺,还得我好好照顾呢。”容衍叹息:“姨娘入戏也未免太快。”夏泱泱笑得甜:“从前是戏子,扮上哪个角儿,还不就成了哪个角儿了?”容衍喃喃道:“扮上谁,就像谁……”他好似话里有话,夏泱泱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但是也只能装作不知。她觉得容衍大约是哪里起了疑心,但若真是证据确凿,也不会这样试探。他们俩出了王府后门儿,出了巷子,就到了大街上。容衍王府在京城东北,离皇宫不远。这条大街上还住着其他达官贵人,街道宽阔整齐,路径平直,两旁种着大树。夏泱泱来的时候还是夏天,树冠亭亭如盖,荫凉满路。这时候天冷,树上光秃秃的。可却也没有什么萧瑟凋零的意味,树杈上缠了绢花,挂了彩灯,极为应景。这么一比,容衍王府里都显得太过素净了。出了这街坊,到了那闹市中,人一下子多了起来,闹哄哄的,不喜欢的觉得呱噪,喜欢的就觉得人多,有活气儿。街上弥漫着又香又甜的气味,是烤栗子的,做糖人儿的,卖油酥饼儿的。容衍耳边闹的慌,鼻子里气味也杂,眉头就皱了起来。他眉心上却忽然一暖,夏泱泱用手指轻轻按揉,把容衍眉心散开:“郎君,莫急,快要到了。”一瞬间,容衍耳边嘈杂散去,好像只有眉心那根手指才是切实的。看不见的人,原本黑暗一片里只有他一人独行。容衍是劳心费力,一点一点用听觉,触觉,气味,把周边的东西加到这虚空里头。夏泱泱手指一点,又让那其他的东西散去,黑暗中好像依仗她就可以。容衍叹了口气,扮作农人,好像他也入了戏。好在这次秋神医的医馆没走多远也就到了。不似上一次,还要大费周折跑去山中寺院。而诊病也不一样,再没人提那许多要求。容衍跟夏泱泱进去,说明来意,那秋神医望闻问切,居然也没多余的废话。看了以后,就直接拿纸写方子。容衍问:“秋大夫,你可记得几个月前去过……”那秋神医这时候方有几分神医的架子:“闲话就莫说了,多说几句话,老夫就少看一个人。”他话说得不错,这一会儿功夫,医馆门口已经排了长长的队。秋红跟秋神医是亲戚,无非是跟夏泱泱知会了这秋神医这次在京中开门诊病的时间,省了她跟容衍一起排那长队罢了。夏泱泱出了医馆,免不得回头又看了那医馆一眼,这诊病开方迅速得叫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郎中,进错了房子。可手上那方子却是结结实实的。夏泱泱说:“这下子可好了,回去便叫人抓药,尽早儿给王爷服用。”容衍剑眉轻扬,笑道:“你怎么倒比我还心急?”夏泱泱本就扮作他的媳妇儿,把头往容衍肩头轻轻一靠:“我自然是巴不得郎君康复。”容衍道:“可是你没听到那秋神医说,我这眼睛有八成的可能恢复不了。”“我听那秋神医说的却是,郎君的眼睛有两成希望治愈。”容衍轻笑:“我劝你莫怀太多希望。”“这我可身不由己。”夏泱泱轻轻碰了碰容衍手杖上的手指,“身如浮萍,若是心中没些希望,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容衍心中清明,官场沉浮,早就知道倚靠他肩头这女子,说话有三分真就已经不错。旁人只当他因为眼盲,耳力极佳,可却没人知道,他的耳力可以辨别别人话语中的细微真假。他对她,也好奇,好奇她是什么目的,又图着什么,要这样假扮他人在他身边虚与委蛇。他也知道,夏泱泱这句话里却全是真心。容衍顿了一下,又说:“你就不怕我好了,那郡主改了主意?”他这句话朗朗入耳,却好似一阵春水奔流在夏泱泱心头。他跟她做下许多苟且之事,可总是乌漆嘛黑,密室船舱,桌上案下……背着旁人,偷偷摸摸。事情做得不少,可是却从没有把这等话宣诸于口。出了那些个隐蔽的角落,他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她是他亡父的外室。就算是容衍看似交了管家的大事给夏泱泱,有些于理不合,但是王府里的人也只认为王爷仁厚。这话,本来不yihua该说出口的。容衍喉音低沉,把这话提起,就好像戳破了什么,搅得夏泱泱心头一颤,那股春水就好像要从她的心头流淌出来,把她身上的衣衫打湿。她脑子还有些神志,拣那好听的话说:“郎君好,我才会好。”一阵凉风吹过,脑子里略微清醒,也就转的过弯儿来。伸出两只手,掂量掂量,这可不是什么安逸的局面。赐婚这事儿,跟郡主岂会有半文钱的关系。关乎太后,关乎信任,关乎时局,可就是跟当事人没什么关系。夏泱泱看着面前青涩农夫那双水润的眼眸,直挺的脖子上那微微颤动的喉结,觉得有些口渴。他衫子是麻布的,少了丝滑,多了些乡野中的放纵。有些念头真是说来就来,夏泱泱心头突然有几分燥热,抬眼看见不远处客栈迎风招展的幌子,于是拉着这盲眼的男儿就往那边儿走。进了客栈,就跟那小二说:“小二哥,劳烦开间上房。”容衍眉心微微一颤,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开间上房?”夏泱泱心口发热,心头跳得厉害,却从容衍身上摸出钱囊来,把这钱也交付了。京城闹市里客栈的上房,布置得不可谓不舒适。小二离开,刚把门带上,容衍就从身后环住夏泱泱,弯着腰,在她耳边低声说:“这间上房算是白开了。”夏泱泱手攀上容衍的胳膊:“怎么就白开了?”“本王不喜欢陌生地方。”夏泱泱知道这人有些怪癖,拽着容衍的领子,把他拉到客房桌案旁。她手一拂,把上边摆的茶壶茶杯都拢到一旁,人往上头一坐,扯着容衍的领子,把他往自己身前拉。“左右王爷不挨着这屋子里东西不就得了。”夏泱泱把头埋在容衍肩窝,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十分放肆,可是情态又忸怩非常。这世上男男女女,就算是那女子自己想要,大略也是要做个半推半就,满足男子那点儿浅薄的傲骨。不然,就要嫌这女子不够矜持,断她一句“轻薄”,评她一句“下贱”。容衍却道:“你在摆布本王?”夏泱泱的手扯着容衍身上短打的腰带,那腰带不过是条粗布,把容衍的腰身紧紧捆住。她停下手,气喘吁吁,心口微微发颤:“被摆布的,难道不是奴家?王爷英武伟岸……”她咬着嘴唇,把头发撩到耳后:“……王爷在奴家身边儿……奴家……寸步难行……”她牵起容衍的手,放到自己腰肢上头。夏泱泱自己却把裙带解了:“王爷,奴家身上难受……”她低声啜泣了一下,拉着容衍的手往下滑去:“王爷救我……”容衍胸口起伏,呼吸沉重,手被夏泱泱牵引着,从温热变得清凉,由滑腻变得湿润,略微一动,好似听见浅浅水声。“王爷……”夏泱泱轻哼了一声,腰身略微弓着,“您看……奴家是否……句句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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