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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这时大半的人都在喊：&ldo;我、我、我……&rdo;

&ldo;好‐‐，新来的同学先念。&rdo;老师说。

正要开始呢，教室的门被谁那么砰的一声推开了，还没回头看，就听见一个大嗓门在大说：&ldo;救命‐‐又迟到了，真对不起，这个他妈的雨……&rdo;

说着说着，面对老师正面桌子的方向涌出来一大团颜色和一个活动大面积。她，不是胖。厚厚的大外套、双手抱着两大包牛皮纸口袋、肩上一个好大的粗绳篮子，手上挂着另外一个披风一样的布料，臂下夹着半合的雨伞。她一面安置自己的全身披挂，一面说：&ldo;在我们以色列，哪有这种鬼天气。我才考上驾驶执照，雨里面开车简直怕死了。前几天下雪。我惨‐‐&rdo;。

我们全班肃静，等待这个头上打了好大一个蝴蝶结的女人沉淀自己。

她的出现，这才合了风云际会这四个字。

那个女人又弄出很多种声音出来。等她哗叹了一口气，把自己跌进椅子里去时，我才有机会看见跟在她身后的另一个女人。

那第二个，黑色短发大眼睛，淡红色慢跑装，手上一个简单的布口袋，早已安静得如同睡鸟似的悄悄坐下了。她是犹太人，看得出‐‐由她的鼻子。

&ldo;好‐‐我们现在来看看双字动词‐‐&rdo;老师朝我一点头。

我正又要开始念，那个头发卷成一团胡萝卜色又扎了一个大黑缎子蝴蝶结的女人，她往我的方向一看，突然把身体往桌上哗的一扑，大喊一声：&ldo;咦‐‐&rdo;接着高声说：&ldo;你从哪里来的？&rdo;

那时，坐在我对面始终没有表情的一位老先生，领先呀的一声冲出来。他的声音沙哑，好似水鸭似的。这时全班就像得了传染病的联合国一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ldo;好‐‐不要再笑了。&rdo;老师喊。

我发觉，我们的老师有一句口头语，在任何情况之下，她都只用一个方法来制止或开头，那就是大喊一声：&ldo;好‐‐&rdo;老师一指我，说：&ldo;好‐‐你来做第一题。&rdo;一听到那个好字又出来了，我瞪住书本略略吱吱的抖得快抽筋。这时笑气再度扩散，原先憋在全班同学胸口的那股气，乘机爆发出来。

大家东倒西歪，教室里一片大乱。

&ldo;好‐‐今天我们那么开心，课就先不上了。&rdo;

老师想必很怕热，她把那件背心像用扇子似的一开一合的扇。这时大家喊：&ldo;不要上啦！不要上啦！&rdo;

&ldo;好‐‐我们来自我介绍，新同学来一遍。&rdo;老师说。我说：&ldo;不行，这么一来你们认识了我，我又不认识你们。&rdo;&ldo;好‐‐&rdo;老师说：&ldo;全体旧同学再来一遍自我介绍，向这位新同学。然后，这位新同学再向大家介绍她自己。行不行？&rdo;

全班听了，纷纷把文法课本拍拍的乱合起来，又弄出好大的声音。

以前在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过了的人，好似向我做报告似的讲得精简。等到那个不大肯有表情的米黄毛衣老先生讲话时，全班才真正安静了下来。

&ldo;我叫阿敏，是伊朗人，以前是老国王时代的军官，后来政变了，我逃来美国，依靠儿子生活。&rdo;另外两个伊朗同学开始插嘴：&ldo;老王好、老王好。&rdo;

对于伊朗问题，大家突然很感兴趣，七嘴八舌的冲着阿敏一句一句问个不停。阿敏虽然是军官，英文毕竟不足应战，我我我的答不上话来。

那个伊朗女同学突然说：&ldo;我们还有一个坏邻居‐‐伊拉克，大混帐……&rdo;

全班三个伊朗人突然用自己的语言激烈的交谈起来。一个先开始哭，第二个接着哭，第三个是男的阿敏，开始擤鼻涕。

我说：&ldo;我们中国以前也有一个坏邻居，就是‐‐&rdo;我一想到正在借读邻居的文法书，这就打住了。

老师听着听着，说：&ldo;好‐‐现在不要谈政治。新同学自我介绍，大家安静。&rdo;

&ldo;我嘛‐‐&rdo;我正要说呢，对面那个还在哭的女同学一面擦眼睛一面对我说：&ldo;你站起来讲。&rdo;

我说：&ldo;大家都坐着讲的，为什么只有我要站起来？&rdo;她说：&ldo;我是想看看你那条长裙子的剪裁。&rdo;

全班乘机大乐，开始拍手。

我站起来，有人说：&ldo;转一圈、转一圈。&rdo;我推开椅子，转一圈。老师突然像在看西班牙斗牛似的，喊了一声：&ldo;哦类！&rdo;我一听，楞住了，不再打转，问老师：&ldo;艾琳，你在讲西班牙文？&rdo;这时候，一个日本女同学正蹲在地上扯我的裙子看那斜裁功夫，还问：&ldo;那里买的？那里买的？&rdo;老师好得意，笑说：&ldo;我的妈妈是英国移民，我的爸爸是墨西哥移民，美国第一个墨西哥民航飞机驾驶师就是他。&rdo;我对地上那个同学说：&ldo;没得买，我自己乱做的啦！&rdo;&ldo;什么鬼？你做裙子，过来看看‐‐&rdo;那个红头发的女人砰一推椅子，向我走上来‐‐她口中其实叫我‐‐你过来看看。

&ldo;好‐‐大家不要开始另一个话题。我们请这位新同学介绍自己。&rdo;老师说。

&ldo;站到桌子上去讲。&rdo;那个还在研究裁fèng的同学轻轻说。我回了她一句日文：&ldo;请多指教。&rdo;

&ldo;好‐‐&rdo;我说：&ldo;在自我介绍之前，想请教艾琳一个重要问题。&rdo;我坐了下来，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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