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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好‐‐你请问。&rdo;老师说。

&ldo;我问，这个班考不考试？&rdo;我说。

老师沉吟了一下，问说：&ldo;你是想考试还是不想考试呢？&rdo;她这句反问，使我联想到高阳的小说对话。

&ldo;我不想考试。如果你想考试我，那我就说再见，不必介绍了。&rdo;我说。

这一说，全班开始叫：&ldo;不必啦！不必啦！&rdo;

那个蝴蝶结正在啃指甲，听到什么考不考的，惊跳起来，喊说：&ldo;什么考试！开学那天艾琳你可没说要考试‐‐。&rdo;艾琳摊一摊手，说：&ldo;好‐‐不考试。&rdo;

这一说，那个巴西男孩立即站起来，说：&ldo;不考？不考？那我怎么拿证书？我千辛万苦存了钱来美国，就是要张语文证书。不然，不然我做事的旅馆要开除我了‐‐&rdo;蝴蝶结说：&ldo;不要哭，你一个人考，我们全部签字证明你及格。&rdo;

巴西男孩不过二十二岁，他自己说的。老师走过去用手从后面将他抱了一抱，说：&ldo;好！你放心，老师给你证书。&rdo;

这才开始我的自我介绍了。教室突然寂静得落一根针都能听见。

我走上咖啡板，挑出一支黄色短粉笔，把笔横躺着画，写下了好大的名字，宽宽的。

我说，在我进入美国移民局的当时，那位移民官问我：&ldo;你做什么来美国？&rdo;我跟他说：&ldo;我来等待华盛顿州的春天。&rdo;那个移民官笑了一笑，说：&ldo;现在正是隆冬。&rdo;我笑说：&ldo;所以我用了等待两字。&rdo;他又说：&ldo;在等待的这四个月里，你做什么？&rdo;我说：&ldo;我看电视。&rdo;

说到这儿，艾琳急着说：&ldo;你的入境，跟英国作家王尔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美国税务官问王尔德有什么东西要报关，王尔德说；除了我的才华之外，什么也没有。&rdo;这时几个同学向老师喊：&ldo;不要插嘴，给她讲下去呀！&rdo;

老师又挤进来一句：&ldo;他报才华，你等春天。&rdo;大家就嘘老师，艾琳说：&ldo;好‐‐对不起。&rdo;

&ldo;好‐‐&rdo;我说：&ldo;我不是来美国看电视等春天的吗？我真的开始看电视。我从下午两点钟一直看到深夜、清晨。我发觉‐‐春天的脚步真是太慢了。&rdo;

我看看四周，同学们聚精会神的。

&ldo;我去超级市场‐‐没有人跟我讲话。我去服装店‐‐没有人跟我讲话。我去公寓里公共的洗衣烘衣房‐‐有人，可是没有人跟我讲话。我去邮局寄信，我想跟卖邮票的人讲话，他朝我身后看，叫‐‐下一位。我没有人讲话，回到公寓里，打开电视机，那个&lso;朝代&rso;里的琼考琳丝突然出现，向我尖叫‐‐你给我闭嘴！&rdo;

同学们开始说了：&ldo;真的，美国人大半都不爱讲话，在我们的国家呀‐‐&rdo;

老师拍拍手，喊：&ldo;好‐‐给她讲下去呀！&rdo;

我说：&ldo;于是我想，要找朋友还是要去某些团体，例如说教堂呀什么的。可是华盛顿州太美了，大自然就是神的殿堂，我去一幢建筑物里面做什么。于是我又想‐‐那我可以去学校呀！那时候，我东挑西选，就来到了各位以及我的这座社区学院。&rdo;

一个同学问我：&ldo;那你来西雅图几天了？&rdo;

我说：&ldo;九天。&rdo;

蝴蝶结慢慢说：&ldo;才九天英文就那么会说了！不得了。&rdo;

这时候，大家听得入港，谁插嘴就去嘘谁。我只得讲了些含糊的身世等等。

&ldo;你什么职业？&rdo;&ldo;无业。&rdo;

&ldo;你什么情况？&rdo;&ldo;我什么情况？&rdo;&ldo;你的情况呀！&rdo;&ldo;我的经济情况？&rdo;&ldo;不是啦！&rdo;&ldo;我的健康情况？&rdo;&ldo;不是、不是、你的情‐‐况？&rdo;

&ldo;哦‐‐我的情况。我结过婚，先生过世了。&rdo;还不等别人礼貌上那句：&ldo;我很遗憾。&rdo;讲出来，我大喊一声：&ldo;好‐‐现在大家都认识我了吗？&rdo;

老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ldo;各位同学看到了，我们得到了多么有趣的一位新同学。&rdo;她吸一口气，说：&ldo;好‐‐我们现在把书翻开来，今天要讲‐‐虚拟式。&rdo;

这时候那个台北人月凤一打桌子，叫道：&ldo;艾琳、艾琳，echo是个作家，她在我们的地方出了好多书‐‐&rdo;。老师不翻书了，说：&ldo;真的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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