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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第2页）

他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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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要把那张长城合影照片拿出来了。我想起一对可爱的和平鸽。我想过问他这几年的孤苦生活----我想对他大喊一声：&ldo;大哥！&rdo;我想戳开一层窗纸：&ldo;我就是你那个不懂事的幼稚的小弟弟啊！&rdo;我想告诉他爸爸已经不在人世了，国家有难，爸爸生前最后的愿望就是要我找到他‐‐忽然我想唱一首我们熟悉的童年歌&ldo;长城谣&rdo;-----我的大海在猛烈地摇晃，汹涌的感情的浪潮正一浪高过一浪地打来----眼泪快从我的眼眶里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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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战争马上就要打响了！&rdo;我压抑住自己的感情，眼眶湿湿地说。

&ldo;是的。&rdo;他冷冷地说。

&ldo;因此，我想听听你的意见。&rdo;我强忍住泪水。

&ldo;你？想听我的意见？&rdo;他有点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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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是的，你刚才说了要找我的。&rdo;我内心突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情感，盼望在这战争的前夜，他能先认出我，我内心热切地期盼着。

&ldo;连队现在很困难，我想制止这场战争。&rdo;他亮出了内心的霞光。

&ldo;不过，你可能不知道----要处死----&rdo;我强制自己说出了半句话，我不能不说出来，可是，我也再不能说下去了----鼻子酸酸的，上齿紧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面部已经抽搐起来。

他又是惨然一笑：&ldo;早就知道了。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让我到战场上去吧！&rdo;

&ldo;你！？有把握吗？&rdo;我一愣，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眼角的泪珠一下凝固了！

&ldo;很难说。战争是政治的继续‐‐但当前我们的国力民力经不起战争。因此，必须把战争制止在萌芽状态。现在最紧要的是扭转国内局势，而不是无意义的战争！&rdo;

很精辟！我点点头。

&ldo;我想去对方下停战书。&rdo;他看着我，轻轻地说。

&ldo;你能成吗？&rdo;我打了个寒颤。

&ldo;我懂印地语、英语。&rdo;那声音沉重、沉着。

我闭上湿润的眼帘，有两道温热细流悄然从双颊上淌下来，落在我的腿上！我不顾一切地点点头，手中的&ldo;逮捕令&rdo;&ldo;咔‐‐&rdo;，已悄然缩成一个小纸团，滚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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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不觉得我是个死刑政治犯吗？&rdo;沉默了一会，他目光逼视过来，似乎又带着某种期待。

&ldo;不！不！&rdo;我连连摇头，闭上眼，一股感情的大潮排山倒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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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澄澈、透明、有着中国男子少有的宁静、温柔和刚毅的‐‐美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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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但是，青年中国是他们永远扼杀不死的！母亲祖国万岁！&rdo;他一字一字吐出来。最后的一句，他是眼睛里燃烧着情爱，小声喊出来的！两行热泪从他脸上夺眶而出！我感到自己面部神经在剧烈地抽动，我的眼眶在膨胀，我的视线在星光里消失，那只攥着照片的手在口袋里也阵阵颤抖起来了！

他已经认出了我！认出了我！我从刚才他眼神里跃动了一下的火苗，已经明白无误辨认出来了‐‐那是16年前的1960年，他娘俩从山东老家带着小米大枣来看爸爸，他揭开篮子盖布给我看两只和平鸽时，那样热烈期待的眼神----我几乎崩溃，一声&ldo;哥哥&rdo;差点脱口而出！----我牙关紧咬，身子在打颤，快要支撑不住----&ldo;现在是战时，你是300多号人的连队指导员----如果人人都徇私----&rdo;&ldo;亲情&rdo;和&ldo;军法&rdo;正在我心灵庭室激辩交锋----我感到全身燃遍大火，忽然周身寒彻，仿佛坠入冰川地狱，&ldo;----你的革命军人职责----&rdo;我想用手去制止自己面部的抽动，可是我的双手在颤抖，我的眼球在雨幕中转动----&ldo;明天就是战争！一事当前----你‐‐！&rdo;我呼吸急促，胸脯急剧起伏，我在热盼，热盼着他说出来‐‐可能是最后一次的、一句我将永远再也不能听到的、那亲人之间的温暖话语‐‐我在等待着他喊我一声‐‐&ldo;小兵弟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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