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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翻译忽然想起什么，追上来把一个布袋塞给他：&ldo;吉川队长让我转交的。他说欢迎你们再来，会给你们更多这样的东西。&rdo;

零腾不出手，麻怪接住，翻译是个好心人，但他们甚至没有告别的心情。

渐行渐远，阿手一头栽倒，他的体力早已超了极限。零背起了他，把孩子交给麻怪：&ldo;快走，我不知道他们还能搞出什么荒唐事来。&rdo;

他们离开这个镇子，惶惶如丧家之犬。

41

靛青站在铁栅外，看着幽暗潮湿如地穴一般的囚牢。

牢里的&ldo;客人&rdo;在看书，手上压根就没有书，但他的表情、动作无一不是手上有一本颇为有趣的书，有时还要往回翻个两页，倒找到某个关联的章节，一脸津津有味的笑意。

靛青深深地吸了口烟，喷进笼子里，继续看着他的囚犯搞怪。

&ldo;客人&rdo;是不抽烟的，直到烟雾近了身才轻轻地咳了一声，将烟雾挥开，他放下他不存在的书，看他不存在的表：&ldo;不早了，该睡了。你阁下也晚安。&rdo;

&ldo;几点了？&rdo;靛青问。

&ldo;九点半差不多吧？&rdo;

靛青看了看表，真就是差不多那个时间。他踩灭了烟头，他脚下已经有六个烟头，他表示赞赏的时候有点焦躁：&ldo;不俗。你看的什么书？&rdo;

他的囚徒似乎很高兴他问这个问题：&ldo;绣像西游。会评本的。&rdo;

&ldo;好看吗？&rdo;

&ldo;正看第七回呢，光线不好，怕坏了眼睛。八卦炉中逃大圣，五行山下定心猿。&rdo;客人眉飞色舞，&ldo;圆陀陀，光灼灼，恒古长存人怎学？入火不能焚，入水何曾溺。光明一颗摩尼珠，剑戟刀枪伤不着。好看！&rdo;

&ldo;你是说你就是那只拿他没奈何的猴子？&rdo;

&ldo;我哪顶得上他？不过这里倒像炼丹的八卦炉。&rdo;

&ldo;你是说我们别想把你炼成了丹？既然你在个关掉灯就像棺材的地方都能记得时间。&rdo;

&ldo;想复杂了，我没心和贵方对抗，不过是最起码的让自己活得像个人。&rdo;

&ldo;你很快就要活得像个鬼了。&rdo;

&ldo;你话里一股子总算甩掉我这烫手山芋的兴奋，是什么紧要人物就要来了吗？劫谋？&rdo;

&ldo;你这点修为还想劳动劫先生的大驾？&rdo;

&ldo;大得过上海站长靛青的人还真没几个……湖蓝？&rdo;

靛青看了他两眼，转身想要出去，想去套别人话，却总被别人套话，真不是桩乐事。

&ldo;今天你杀了几个？&rdo;

靛青霍然回身，瞪着客人。

&ldo;不是杀鬼子吧？共产党快杀绝了。杀中统？&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

&ldo;说穿了一钱不值。我这陋室气味很简单的，你一进来，火药味血腥味还大过了烟味，你是泡在里边了才闻不出来。&rdo;

靛青没说话，不仅仅是生气，对方说的让他心情复杂，他这些日子也就浸在这种复杂里。

&ldo;我们都被困住了。不过你还不如到这铁笼子里来，数数时间，看看闲书。日子会过得清静一点。&rdo;

靛青终于愤怒地转身，关上了灯，重重地把门关上。正像他说的，这地方关了灯就像棺材，一切浸没在黑暗里。

客人在黑暗中轻微地叹了口气。

靛青走过天井，外边正在下雨。

戒备森严，黑暗中无处不闪烁着枕戈待旦的枪手。靛青看着天井边用油布盖着的几具尸体，那是今天的斩获，橙黄正带了手下在验看。靛青没有过去，他招了招手，手下明白他的意思，把他那支汤姆逊拿了过来，靛青拭擦装卸。

橙黄过来：&ldo;已经验实，咱们杀了可能接任中统上海站长位置的阳子居。&rdo;

靛青看着橙黄兴奋的表情，相比之下，他有些没精打采：&ldo;你看我在干吗？&rdo;

&ldo;枪让手下来擦就可以了。&rdo;

&ldo;现在它不光是枪了，也是咱们保命的玩意。枪可以让手下擦，保命家伙是一定要自己伺候的。以前咱们出门是可以不带枪的，现在我一睁眼，枕头边就是这家伙。&rdo;靛青厌恶地嘘了口气，&ldo;你觉得好过了还是难过了？&rdo;

&ldo;把连修远在内的中统王八蛋斩尽杀绝，就好过了。&rdo;

靛青沉闷地想了一会儿：&ldo;把阳子居的左手剁下来，送给中统的家伙。告诉他们，这三天停战，想来他们也要收拾残局。&rdo;

橙黄诧异：&ldo;站长？&rdo;

&ldo;湖蓝就要到了，随行的共党也是紧要人物，我们的任务就是全力保证湖蓝做好他的事情。&rdo;

&ldo;这就会放跑很多本来该死的家伙。&rdo;

&ldo;是劫先生的意思，不值得为几个虾米放跑大鱼。&rdo;靛青挥手，一个军统拔出砍刀走向那排尸体。靛青移开目光，看着阴雨的天空，喃喃自语：&ldo;湖蓝现在已经在上海了。&rdo;

湖蓝的车队缓缓驶过街头。灯红酒绿，这里是天堂一样的繁华。

昏睡的卅四醒转，他发出一声像是呻吟的叹息声，用一种隔世为人的目光看着窗外被都会溢彩了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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