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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ldo;还能说什么好听的？&rdo;翻译看了看零，很有同情心地叹了口气，&ldo;会放。只是为了再提起共荣时，好说他们做过这件事情。&rdo;

零若有所思。

&ldo;你们是几个人？&rdo;翻译问。

&ldo;整支的马队，很多人。&rdo;

&ldo;几个？&rdo;

&ldo;十个。&rdo;零看起来很想说一百个。

翻译苦笑：&ldo;知道你想的什么，可这不可能，兴许会为这个数字杀了你。&rdo;

&ldo;十个。&rdo;

&ldo;你知道这是什么世道，没死就该去谢神拜佛。想想自己吧。&rdo;

&ldo;十个。&rdo;

翻译叹了口气，去了日本人那边，即使听不见他们轻声的嘀咕，零也看见那两日本人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翻译回来说：&ldo;片山军曹说就你一个。&rdo;

&ldo;十匹马的驮子！我一个人可能看得过来？&rdo;零都被这份荒唐吓了一跳。

翻译看着他摇摇头，神情已经像在看一具死尸。翻译对军曹说了一句日语，军曹伸出两只手指头，像是数数又像是威胁：&ldo;只有两个！&rdo;

零让他们看自己所有的手指头：&ldo;十个！&rdo;这样的争吵已经根本用不上翻译。

军曹抬手把军刀拔出来一半：&ldo;混蛋！&rdo;

&ldo;十个。&rdo;零仍伸着指头。

吉川再次发出了哮喘的声音，零不在乎他的心情，而军曹在乎。&ldo;最多四个！&rdo;军曹说。

这次他没有伸手指头，零只好等待翻译。

&ldo;走吧。&rdo;翻译拉他。

&ldo;几个？&rdo;

翻译强拉他出去，附耳低声：&ldo;四个，捡回的命还要扔掉吗？老天爷都快被你气吐血了。&rdo;

零向那名好心的翻译发怒：&ldo;再挺一下，可能是六个！再挺一下，八个，十个……你怎么不帮我？&rdo;

&ldo;你是我见过最走运的人！知道吗？还从来没人从那里边活着出来！不要太贪心，你几句话救了三个人！&rdo;

&ldo;这不叫贪心！&rdo;

&ldo;你是个什么人哪？嗯？&rdo;翻译苦笑，&ldo;没见过人杀人？许了愿发了苦誓要做你做不来的善事？嗯？吃斋念佛的？我不知道走运还是背运，会说两句日语，帮你们说话只为了晚上能睡得着觉。你呢？&rdo;

零沉默，只好随在那名翻译身后摇摇晃晃往前走。两名日军在后边押着。走过曾经走过的荒凉街道，来到监狱血涂的大门面前，血腥的回忆让零有点魂不守舍。像上次进去时一样，新的尸体正被拖出去掩埋，零在这里耽误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翻译轻轻地推了他一下：&ldo;我当你不知道害怕。&rdo;零的畏惧之色非常明显，连他都看了出来。

&ldo;我怕的又不是它。&rdo;零走了进去。

日军和翻译都远远地避在门外，他们尽可能远离这个疫病和死亡横行的地方。

一只手从墙洞里拿出来，那是阿手的手。阿手的手已经和零的手一样血肉模糊了。零在后边拍他：&ldo;你挖不出去的，这里全是石头。&rdo;阿手麻木地回过头来，他看着零，麻木的表情立刻成了诧异。阿手愣了一会儿，饥饿、疲劳和这里的环境已经让他有种置身噩梦的错觉：&ldo;那你还让我挖？&rdo;

零拿起阿手的那只手看了看，手似乎无知无觉，抓着的那半截铁片已经磨去了所有的锈痕，刀片般锋利，滚烫：&ldo;让你拿它挖石头，你就不会去想，拿它割开自己的动脉其实也蛮省事的。&rdo;

&ldo;共党，你是鬼吗？你来看我？&rdo;

零笑了笑：&ldo;是啊。看看我的对头朋友。&rdo;

&ldo;你等我会吧。到明天我也就差不多了，黄泉路上有个伴还是不错的。&rdo;

零拉他起来，阿手有些茫然：&ldo;嗳，我说，你做了鬼力气还挺大的，手还是热的。&rdo;

&ldo;别闹了。我带你出去……出去以后你会放我一马吧？&rdo;

阿手傻笑：&ldo;鬼先生，只想你到阎罗王那帮我美言两句，我这辈子好事做得有限，坏事干得太多。&rdo;

零没再多说，一只手拉着阿手，另一只手拉起了麻怪，他有点茫然地看着这地方，他还能带走一个人，只能一个。

翻译掩着鼻子过来：&ldo;快点。他们已经不高兴了。&rdo;

零放开麻怪，反正麻怪能一步不落地跟着，零又拉起了一个孩子。

&ldo;你已经救了三个。走吧。&rdo;翻译催促着。

零看着剩下的人：&ldo;我害死了他们。&rdo;

&ldo;别开玩笑了，你救了三个人。&rdo;

零看着夜色下那些呆滞的眼睛，像是要把每一个人记进心里。外边的两个日本兵已经不耐烦地拉动了一下枪栓，鬼叫了一句日语。

&ldo;我害死了他们。&rdo;零颓然地出去，拉着一个听天由命的阿手，一个木木愣愣的孩子，麻怪跟在零的身后，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线生机。

四个人茫然地走在死寂的镇上，眼前的路空空荡荡，旁边的屋没有灯火，没有人声。零回头看一眼他待了两天的地方，两个押送他的日本兵正在门前和看守监狱的同僚聊天，只有那名翻译呆呆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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