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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第1页）

武则天也开始有些紧张，她问：&ldo;这又是怎么一回事？&rdo;

张昌宗答道：&ldo;张说曾经说魏元忠就好比伊尹、周公，伊尹放逐太甲，周公独摄王位，不反却是什么！&rdo;

张说听罢，反驳道：&ldo;二张兄弟是小人，他们光听我说过伊尹和周公，哪里知道这里头的道理。那日元忠刚被选中，臣是郎官，前往道贺，元忠对宾客们说：&lso;无功受宠，不胜羞惭。&rso;臣确实也说过：&lso;明公居伊尹、周公的职位，哪里是愧当三品！&rso;伊尹、周公，为臣至忠，古今仰慕。陛下用宰相，不让他们学伊、周二人，那让他们学谁？学张昌宗么！且臣岂不知今日依阿张昌宗便立刻升官，替元忠说话立刻遭致灭族！可臣知道，元忠冤魂在天，臣荣华在地，皇天后土，天地良心，臣有何面目苟活于世！&rdo;

武则天冷笑，指着张说道：&ldo;张说反覆无常，一起把他给我拉下去治罪！&rdo;

几天后，武则天觉得此事一定有隐情，她喜欢的人难道就一定是错的吗？真的不一定。为了搞清事情，她再次把张说叫来。张说嘴硬，依然还是那套说辞。武则天彻底愤怒了，她都想一脚踹到张说的头上，她指着张说，气得说不出话来，良久，下令让宰相们一起审理这个案子，怕事情做得不好，便给宰相们安插了一个办事得力的主持，这个人，就是臭名卓著的酷吏二代，河内王武懿宗。

酷刑过程略……

张说依然不肯改口，而此时此刻，朝廷上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先有朱敬则上疏：&ldo;元忠素日里最是忠正，张说同罪，又最是无名，若要治罪，天下失望！&rdo;

随后，朝外学者苏安恒上疏：&ldo;陛下革命之初，人皆以为纳谏之主；暮年以来，人皆以为是受佞之主。从元忠下狱以来，城里城外听闻此事，都义愤填膺，以为陛下宠信奸佞小人，驱逐贤人良臣。忠烈之士，如今都在自家长叹，在公堂不敢多说。如今徭役繁重，百姓凋敝，陛下又宠信小人，臣怕人心不安，他日生变。一旦在朱雀门内争锋，大明殿前问鼎，陛下如何说辞，如何解释！&rdo;

武则天年事已高，这些奏疏，就都交给张易之处理了。

二张阅罢，大怒，准备杀死这些敢多说话的人，好在同僚保救，相安无事。几天后，魏元忠被贬高要（广东高要）尉，高戬、张说流放领表。拜别那天，魏元忠入朝，跟武则天说：&ldo;臣老了，今日去岭南，十死一生。陛下他日定有想念臣的时候！&rdo;武则天说：&ldo;那你倒说说看。&rdo;魏元忠往站在一旁的张易之、张昌宗兄弟看去，抬起手，指着他们道：

&ldo;这两个兔崽子，以后肯定引发动荡！&rdo;

二张情绪激动，从阶上跑到堂下，磕头称冤。武则天也很不高兴，摆了摆手，对魏元忠说：&ldo;你走吧。&rdo;

郊外的小路上，魏元忠和太子仆崔贞慎等人依依惜别。远处，张易之的眼线屁颠儿往回跑，把这伙人拜别的场景说了一遍。张易之大喜，跑到武则天面前，说崔贞慎和魏元忠合伙谋反，过路人都看到了。武则天有点崩溃，她不知道一个小小的魏元忠为什么能牵扯出那么多谋反的人来。

监察御史马怀素被武则天叫了过去，这件案子，就由他负责了。

马怀素，江苏镇江人，年少时家境贫寒，连买灯的钱都没有，为了养活自己，白天砍柴卖钱，留下一部分，晚上烧火读书。师从崇文馆学士李善，苦读十年，一举中第。多年以后，他站到了武则天的面前，这是历史上留下的他的故事笔墨最多的时刻。马怀素还没开始审理，就有人敦促他说：&ldo;皇上说了，事情反正都已经定性，你就随便问问，赶紧报上去处理。&rdo;马怀素说：好。

负责通知马怀素的人是一名中使，武则天派去的，却没想到马怀素顿了顿，竟然接着说：&ldo;好，既然事情已经确定没有谋反了，那我就好好审理。&rdo;于是审了好几天都没审完，还认认真真做笔录。

武则天大怒，把马怀素叫到前朝。在她眼里，肯定有很多人恨不得她早点死，这些人里头，魏元忠是最让她讨厌的，他们正在筹划一场政变，企图像当年李世民逼李渊让位一样，把自己逼向绝路。马怀素说：&ldo;元忠犯罪流放，贞慎是他的朋友，送送他无可厚非。如果这都要问罪，岂不是绝了天下义气？况且陛下制定的法律如此宽仁，让臣审案，臣不敢枉陛下之正法！&rdo;

言罢，他听候发落。

武则天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真的就这么过去了吗？不是的，很多天后，武则天请大家聚餐，宴会上，朝贵云集，安排座次。在很讲究礼法的中国，按照官阶排座次无可厚非，就好比现在你要先让老人家坐下一样。可总爱出现特殊情况，张易之就是特殊情况中的佼佼者，此人和张昌宗不一样，但位次也比宰相们高。

张易之见大臣们都在推让，他也就装一把谦逊，他平日里最害怕宋璟，就跟宋璟假惺惺道：&ldo;您是朝廷第一人，怎么能坐我后头呢，这地儿您坐，您坐！&rdo;

宋璟想大笑，却作揖道：&ldo;我才劣位卑，张卿第一，就别让了。&rdo;

安排好座次后，天官侍郎郑杲坐在宋璟下一位，小声对宋璟说：&ldo;中丞怎么管五郎叫卿呢，真是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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