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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甘尼玛说道：&ldo;我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rdo;

&ldo;好的，管不了那么多了!&rdo;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说道，&ldo;甘尼，唱那支歌吧。它会让我放松。&rdo;

甘尼玛身体靠近他，左臂搂住他的腰。她深深吸了两口气，清了清嗓子，开始平静地唱起她母亲经常为父亲唱的那首歌：

&ldo;现在我要补偿你们的誓言;

我向你们抛洒甜水。

生命将在这个无风之地繁荣。

我挚爱的子民，必将生活在天堂，

敌人必将坠入地狱。

我们一起走过这条路，

爱已经为你们指明万向。

我会指引你们走上那条道路，

我的爱就是你们的天堂。&rdo;

她的声音飘荡在宁静的沙漠上。莱托感到自己不断下沉，下沉‐‐变成了他的父亲，父亲的记忆如同毯子一样铺了开来。

在这短暂的一刻，我必须成为保罗，他告诉自己说，我身旁不是甘尼玛，而是我深爱的加妮，她明智的忠告多次拯救了我们。

在恐惧和平静之中，甘尼玛已经滑入她母亲的个人记忆，就和她原先预料的一样，没有任何问题。对于女性来说，做到这一点更加容易‐‐同时更加危险。

用一种突然间变得沙哑的嗓音，甘尼玛说道：&ldo;看，亲爱的!&rdo;

一号月亮已经升起，冷光照耀下，他们看到一条橙色的火弧向上升入天空。载着杰西卡夫人来此的飞船，此时正满载香料，返回位于轨道上的母船。

就在这时，一阵最深刻的记忆击中了莱托，如同嘹亮的钟声般在他脑海内回响。在这一刹那，他变成了另一个莱托‐‐杰西卡的公爵。他强迫自己把这些回忆扔在一旁，但他已然感觉到了针扎般的爱和痛。

我必须成为保罗，他告诫自己。

转换发生了，体内发生了令人惊恐的二元变异。莱托觉得自已成了一面黑色的屏幕，而父亲则是投射在屏幕上的影像。他同时感觉到了自己和父亲的肉体，两个肉体之间差异急速缩小，他的自我似乎随时会被吞没。

&ldo;帮帮我，父亲。&rdo;他喃喃自语道。

急剧转换的阶段过去了。现在，他的意识成了另一个人的意识，他作为莱托的自我站在一旁，成了一个观察者。

&ldo;我的最后一个幻象还没有成为现实。&rdo;他以保罗的声音说道，

&ldo;你知道我看到的幻象是什么。&rdo;

她用右手摸了摸他的脸颊。&ldo;你走进沙漠是为了寻求死亡吗，我亲爱的?你是这么做的吗?&rdo;

&ldo;或许我这么做了。但那个幻象……难道它还不足以成为我坚持活下去的理由?&rdo;

&ldo;哪怕是作为瞎子活下去?&rdo;她问道。

&ldo;哪怕是作为瞎子活下去。&rdo;

&ldo;你想去哪儿?&rdo;

他颤抖着，深深吸了口气。&ldo;迦科鲁图。&rdo;

&ldo;亲爱的!&rdo;泪水滑下她的面颊。

&ldo;作为英雄的穆哈迪必须被彻底摧毁，&rdo;他说道，&ldo;否则，这个孩子无法带领我们走出混乱。&rdo;

&ldo;金色通道，&rdo;她说道，&ldo;这是个不祥的幻象。&rdo;

&ldo;这是惟一可能的幻象。&rdo;

&ldo;阿丽亚已经失败了，接着……&rdo;

&ldo;彻底失败。她的表现你也看到了。&rdo;

&ldo;你母亲回来得太晚了。&rdo;她点了点头，甘尼玛那张孩子气的脸上现出的是聪慧的加妮的表情，&ldo;再没有其他的幻象了吗?或许‐‐&rdo;

&ldo;没有，亲爱的。还没到时候。窥视未来，然后安全返回‐‐这种事，这孩子目前还无法做到。&rdo;

他再一次颤抖着长出一口气，旁观的莱托能感觉到父亲多么希望能再活一次，能在活着时做出决定……他多么希望能够改变过去做出的错误决定啊!

&ldo;父亲!&rdo;莱托喊道，声音仿佛在自己的颅内回荡。

父亲在他体内的存在渐渐消退，这是强有力的意志的表现，强行压下自己的冲动，放开在自己掌握中的感知官能和肌肉。

&ldo;亲爱的，&rdo;加妮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退却放慢了速度，&ldo;怎么了?&rdo;

&ldo;先等等。&rdo;莱托说道，这是他自己的声音，焦躁不安。他接着道，&ldo;加妮，你必须告诉我们，我们怎么才能……才能避免重蹈阿丽亚的覆辙?&rdo;

体内的保罗回答了他，声音直接传到他的内耳，时断时续，伴随着长时间的停顿。&ldo;没有确切的方法。你……看到的是……几乎……发生在……我身上的……事。&rdo;

&ldo;但是阿丽亚……&rdo;

&ldo;该死的男爵控制了她!&rdo;

莱托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仿佛在冒烟。&ldo;他……控制……我了吗?&rdo;

&ldo;他在你体内……但是……我……我们不能……有时我们能……互相感觉到。但是你……&rdo;

&ldo;你能感知我的想法吗?&rdo;莱托问道，&ldo;你知道他是否……&rdo;

&ldo;我有时能感觉到你的想法……但是我……我们只存在于……你的意识中。你的记忆创造了我们。十分危险……这种极其精确的记忆。我们中的有些人……热衷于权力的人……那些不择手段追求权力的人……他们的记忆会更精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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