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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哥哥的额头微微颤抖着，他似乎疼痛难耐。实之默默地收拾碗筷，准备让哥哥好好休息。

正当他拿着碗筷准备走出房间时，哥哥突然用沙哑的声音问：

&ldo;实之，我的伤看起来不像是竹栅剌伤的吗?&rdo;

实之停顿了一下，回答：

&ldo;外祖母大人说，像是被女人用刀刺伤的。刚才母亲大人说，可能刀上有毒。&rdo;

&ldo;东京有好几个名叫三年坂的坡道，听说在那个坡道上跌倒，三年之内就会死。&rdo;

&ldo;嗯?&rdo;

&ldo;其实，我也是在三年坂上跌倒了。&rdo;

哥哥说完这句话，对着天花板笑了起来。他神经质的笑声既像是自嘲，也像是心灰意冷。

&ldo;听好了，如果你去东京时，也要多小心。&rdo;

那天深夜，哥哥把吃下去的几口食物全都吐了出来。翌日中午过后就陷入昏迷。

&ldo;是不是被下了毒?&rdo;

母亲紧张地问医生。

&ldo;会不会是被沾到有毒的东西刺伤?&rdo;

医生委婉地否定了这种想法。

&ldo;不能说是有毒，可能是被不干净的东西，或是生锈的东西所伤。&rdo;

两天后，哥哥死了。他回老家后，在病榻躺了一个星期就断了气。以当时的医疗技术，如果及时送医，或许可以救回一命，但在那个年代，很多人都是这样死的。

哥哥去世的当天傍晚，东京的行李寄到了。实之把装在小型蜜橘箱里的参考书和外文书搬回哥哥和自己的房间，哥哥把房间角落的壁橱当作书架使用，实之打开杉木门，顿时弥漫一股驱虫的樟脑味。

拿出蜜橘箱里所有的书本后，发现箱底放了一个印着&ldo;丸善&rdo;字样的纸袋。往袋内一看，里面装的是稿纸，三百张左右的稿纸上没有写任何字。哥哥从帝大退学回到老家，难道是想用这些稿纸写些什么吗?

&ldo;原来如此，&lso;有好几个&rso;三年坂，还有稿纸。真是令人费解。&rdo;

渡部嘀咕着，&ldo;这么说，真的没有毒杀的可能性吗?&rdo;

实之露出悲伤的眼神摇摇头。不久渡部发现自己似乎太兴奋了。

&rdo;对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ldo;

气氛有点尴尬。

不知道哪里跑进来一只大蚊子在蚊帐内低空飞行。除了蚊子的声音外，还有远处像地鸣般的青蛙叫声。

&ldo;你哥哥搞不好可以成为大建筑家，在东京建造好几幢了不起的大楼。&rdo;

渡部再度用感慨的口吻说道，实之却用开朗得很不自然的语气回答：

&ldo;总之，我已经决定未来的出路了。中学毕业后，我就要去工作。&rdo;

&ldo;但是，你父亲大人……&rdo;

&ldo;我也稍微考虑了这个问题，我觉得所谓&lso;及时&rso;送钱过来，应该包括我准备考试的时间。即使现在突然把学费送来，我的脑袋也不可能一下子变聪明，最晚应该在去年，当我还只是四年级生的时候送钱来，否则就称不上是&lso;及时&rso;。&rdo;

&ldo;但是……&rdo;

&ldo;我哥哥说，父亲可能已经死了。即使没有死，也可能没有多余的钱，或是忘了这件事。也可能在十年前离开后，他觉得我根本不是他的儿子。&rdo;

&ldo;对了，就是这件事!&rdo;

渡部再度兴奋起来。

&ldo;你舅舅在十年前开了燃料商店，他应该认识你的父亲大人吧?&rdo;

实之恍然大悟，因为他知道渡部想说什么。

&ldo;对，在和我母亲结婚之前，他们就是朋友。&rdo;

&ldo;十年前，你父亲大人给你母亲大人一千圆，对吧?这么说有点失礼，但这并不是很大的金额，我猜想他应该带了更多钱。况且，来见你母亲大人，怎么可能不见你母亲大人的哥哥，也就是他的旧友呢?&rdo;

&ldo;你的意思是，我舅舅当时向我父亲借了钱，开了现在这家店吗?&rdo;

&ldo;对，你舅舅有没有这种迹象?&rdo;

舅舅内村充辅在郡部开燃料店之前，都在s市打零工。舅舅年轻时正值幕末混乱时期，所以没有什么学问，无论做什么工作都不长久。乍看之下，根本就是一个潦倒的中年男子，难以想像他曾经是士族。十年前，他开了那家店，却始终无法扩大规模。然而，即使是小店，也应该需要资金才能开店。

实之想起守灵时的所见所闻。

&ldo;好不容易读到帝国大学，人的命运真是吉凶未卜。&rdo;

充辅坐在一脸严肃地看着前方的母亲身旁，滔滔不绝地和亲戚聊天。他有点斗鸡眼，和母亲很像;完全没有士族的派头也和外祖母如出一辙。即使坐在远处，也可以看到外祖母已经酩酊大醉，不时地打着瞌睡，硬撑着坐在那里。那天的守灵很冷清，只有七、八个亲戚到场。

已经喝了不少酒的充辅摇摇晃晃地走到实之身旁。

&ldo;阿实，现在轮到你继承这个家了。你要好好赚钱，把内村家发扬光大。&rdo;

实之没有告诉母亲，他和舅舅约定好毕业后，准备去他店里工作的事，他觉得母亲会反对，所以打算到时候再说。

如今，哥哥死了，实之改变了心意。既然升学无望，自己就必须找一份薪水高的工作，好好努力，让母亲和外祖母享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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