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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狄勒教授把书放下。

&ldo;怎么回事?&rdo;他走到棋盘边，说，&ldo;帕帝是被主教将死的?&rdo;他用佩服的眼光看着凡斯，&ldo;你不断追问这盘棋，果然另有目的，请原谅我这老家伙的冲动。&rdo;他低头看着棋盘，脸上的表情哀伤而困惑。

马克汉的眉头皱得快贴在一起了。

&ldo;你的意思是，用主教将死对方，是很罕见的?&rdo;他问安纳生。

&ldo;前所未见--非常特殊的结局，而且竟然发生在帕帝身上。完全无法解释!&rdo;他轻轻笑了一下，说，&ldo;让人不能不相信天意难违!你不知道，二十年来，主教一直是帕帝的梦魇，可以说是毁了他一生。可怜的孩子，那颗黑棋主教成了一个不幸的征兆，真是命中注定。帕帝布局法就是被主教这颗棋所破，&rso;主教骑士五&lso;破了他的布局，使他的理论功亏一篑，让他一生心血尽付东流。好不容易有机会打败伟大的鲁宾斯坦，突然杀出个主教，导致一个悲惨的下场，主教让不幸的历史重演。&rdo;

几分钟后，我们离开，走向西缘大道，招部计程车。

&ldo;凡斯，&rdo;车子驶往市中心的路上，马克汉说，&ldo;难怪那天下午当你提到黑色主教在半夜出现时，帕帝一脸惨白。他可能以为，你是故意在羞辱他，翻他失败的旧账。&rdo;

&ldo;或许吧……&rdo;凡斯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ldo;真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主教始终是他的克星。这种一再出现的挫折，往往会让人受不了，会让人想要对这世界报复!……&rdo;

&ldo;很难想像帕帝是那种会报仇的人。&rdo;马克汉不同意他的说法。过了一会儿，马克汉又说：&ldo;你不断追究帕帝和鲁宾斯坦之间所耗费时间多少的差异，究竟有什么目的?就算鲁宾斯坦真的花了四十五分钟想出这一套绝招，棋局也是到一点多钟才结束。我实在看不出这次造访安纳生有什么收获。&rdo;

&ldo;这是因为你不了解棋手的习惯。比赛中，对手在思考下一步棋时，没有人会乖乖待在棋桌边。他们会站起来走走、伸伸懒腰、到外头透透气、泡泡妞、喝喝冰水，甚至大吃大喝。去年在&rso;曼哈顿广场名人赛&lso;中，一共有四张桌子，经常可以看到两三张椅子同时空着。帕帝是那种紧张型的人，他不会静静坐在那里等候鲁宾斯坦思考。&rdo;

凡斯缓缓点了根烟，说：

&ldo;马克汉，安纳生刚刚的分析指出，那天晚上帕帝有整整四十五分钟，可以自由行动。&rdo;

第21章数学与谋杀

四月十六日，星期六，晚上八点三十分

用晚餐时，我们很少提起这案子。移坐到俱乐部酒吧一个偏僻角落后，马克汉又开始回到这个话题。

&ldo;我当然知道，&rdo;他说，&ldo;找到帕帝不在场证明的漏洞，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但这只是

让本来已经很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复杂而已。&rdo;

&ldo;说得没错，&rdo;凡斯叹口气说，&ldo;真是个令人沮丧而难过的世界。我们每向前一步，遇到的困难也多一些。奇怪的是：真相就在我们面前，而我们却视而不见。&rdo;

&ldo;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任何一人，连个拥有杀人动机的嫌犯都找不到。&rdo;

&ldo;我倒不这么认为。这是个数学专家策划出来的案子，从头到尾都和数学专家脱离不了关系。&rdo;

整个调查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被列入嫌犯名单中，但每个人心中都了然，凶手就是我们约谈过的对象之一。但是，我们所了然的这点却隐而未现，连我们自己都拒绝承认这点。打从一开始，我们就企图利用各种泛泛的讯息，来掩藏心中的真正想法和惧怕。

&ldo;数学家?&rdo;马克汉重复了一遍，&ldo;我还以为，这一连串冷血谋杀都是疯子在发狂。&rdo;

凡斯摇摇头，说：

&ldo;凶手清醒得很，马克汉。他的所作所为并非漫无目的：每一桩谋杀背后，都经过清楚的逻辑分析和精确的计算。的确，它们都带有血腥幽默，也极尽玩弄嘲讽之能事，但就案子本身而言，却是精准而理性的。&rdo;

马克汉若有所思地看着凡斯。

&ldo;你是如何把这几件套用《鹅妈妈童谣》的凶杀案当成数学专家的杰作?在我看来，那些都是梦魇，和理智完全扯不上边。&rdo;

凡斯再往椅子内多坐了些，抽了数分钟的烟。接着，他开始分析，不仅理清这些谋杀案疯狂表面的背后，也让所有事件及角色有了共同焦点。这场精辟的分析，让接下来的几天充满了悲剧性及无法抗拒的情绪。（虽然我的笔记本记得已经够详细，但显然仍无法精确到让凡斯原音重现。于是我曾把以下几段文字给他过目，请他修改。以下可说是他本人对于&ldo;主教杀人事件&rdo;所做的心理因素分析。）

&ldo;为了了解这几个案件，&rdo;他开始进入正题，

&ldo;我们必须先了解数学专家的特点。因为，对数学专家而言，一切思考和计算，都是要强调这个星球上所有事物的&rso;相对不重要性&lso;，以及生命的微不足道。首先，我们来看数学家的研究领域。一方面，他们试图利用光秒、光年，来测量无限宽广的空间，另一方面，他们也要用极小的度量，来计算极其微小的物体，他们甚至必须为此发明一套&rso;路特福单位&lso;--百万分之百万分之一。在他们眼里，一切都是透明的，在这个透明的空间里，地球和住在地球上的人类，渺小到微不足道;有些星球--如大角星、老人星到参宿四星，比我们整个太阳系不知大了多少倍，但对他们来说，仍然只是微小到毫不起眼的东西。夏普勒估计银河系的直径是三十万光年，而如果我们要知道整个宇宙的直径，还必须把一万个银河系放在一起。或者，我们换个方式说：太阳的重量是地球的重量的三十二万四千倍;而整个宇宙的重量，则相当于一兆--一百万乘一百万--个太阳的重量……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些投入在如此浩瀚领域的人，有时候会对世事如此无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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