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这个嘛,&rdo;他朝下看,&ldo;……喝一杯睡前酒,回房去看电视。我真的是个很爱静的人。&rdo;&ldo;自己吹的,&rdo;她嘲笑他。&ldo;你们这些爱静的人最坏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哪。&rdo;
他大笑。
&ldo;也许吧……&rdo;他说。&ldo;本人的确有过放荡的日子。&rdo;
他很沉、很重。脸上尽是肥肉,脖子厚,身体松软。嘴角的肉都打了折。一副老烟枪的沙喉咙。除了金表之外,还戴了金袖扣,珍珠领带夹,钻石戒指。他没有醉,却有点借酒装疯。
他又叫了酒。她伸手取酒杯时,他一把抓着她的手腕,转过手表,看着楚上面的字:&ldo;有什么不可以?&rdo;
他抬起眼。
&ldo;有什么不可以?&rdo;他哑着声音说。
她贴近他,冰凉的面颊贴着他滚烫、汗湿的双下巴。她附耳低语道:&ldo;我说过你们这些爱静的人是不鸣则已。我们上你屋里去?开个小小的宴会如何?&rdo;
他猛点头。
两人饮干了酒。他从鼓鼓的皮夹里掏钱会账。他们俩挤出人堆。她把存衣单交给他,由他付费,取回大衣。
&ldo;我的大衣在房里,&rdo;他说。&ldo;在三十层楼。&rdo;
&ldo;高上了天。&rdo;
&ldo;对,对。&rdo;他脚步歪斜,抓牢了她的胳臂来保持平衡。&ldo;跟小鸟飞得一样高。&rdo;
&ldo;你一个人的房间?&rdo;她低声间。&ldo;还是有同房的客人?&rdo;
&ldo;我一个人的,&rdo;他口齿不清的说。&ldo;你的,我的。&rdo;
他们挤进了电梯。电梯里挤满了醉酒的客人,又笑又叫。有一对也是到三十楼,不过与他们走的是反方向。福瑞带路至三o一五房间。
他在门口停住。
&ldo;看看这扇门,艾琳,&rdo;他说。&ldo;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发现?&rdo;
她立刻看懂了‐‐在商务杂志上看过‐‐但是这一刻她不能泼他冷水。
&ldo;这还不是普通的一扇门嘛。&rdo;她耸耸肩。
&ldo;没有钥匙孔!&rdo;他说。&ldo;只有这个……&rdo;
他指着门钮正下方一道细窄的缝。接着他自外套口袋摸出一张白色的塑料片。可能比信用卡还小一些。
&ldo;磁性原理,&rdo;他向卓依解释。&ldo;两张塑料片中间有肉眼看不见的密码。锁匠也没法仿造。至少在目前绝无可能。&rdo;
&ldo;妙极了,&rdo;她说。
&ldo;了不起的安全措施,&rdo;他说。&ldo;防止窃盗万无一失。谁有办法闯一个没锁的空门?&rdo;他摸索一会,塑料片对准了窄缝卡进去。门闩一退,他转开了门,站在一边。
&ldo;欢迎光临鄙人的城堡。&rdo;
房间真大,比兰吉饭店的客房干净得多,装潢好看得多。但是千篇一律的是:每一样东西都是为防备香烟灼伤和玻璃砸伤而设计。图片栓在墙上,电视机座钉死在地上。
&ldo;随意,别客气,&rdo;福瑞说,&ldo;我去上洗手间。&rdo;
他进了浴室,关好门。这边,卓依谨慎缓慢的脱下大衣,对折,仔细的搁在近门口的小柜子上。再慢慢的坐进一张高背沙发。什么都不碰。
她听见抽水的声音。他随着走出浴室,乱发已梳整在白头皮上。
&ldo;好啦,&rdo;他真心诚意的说,&ldo;我们继续吧。来一杯全世界最好的白兰地如何?我到哪儿都少不了它。&rdo;
&ldo;你知道人家怎么说酒来着?&rdo;她使坏的说。&ldo;酒能乱性。欲念增加,行动减少。&rdo;
&ldo;全是鬼话,&rdo;他说。&ldo;你不会这么想吧,小妇人。&rdo;
&ldo;唔……那就喝那么一点好了。&rdo;
&ldo;好。这样才来劲!&rdo;
两个人放肆的大笑。她看着他从五斗柜上层抽屉取出一小瓶酒。为她斟了少许,自己倒了一大杯。
他端酒过来的时候,她正好整以暇的拿着小粉盒,对镜理着假发。他遂将玻璃杯放在沙发边的小几上。然后坐上床沿,面对她。
&ldo;我抽根雪茄,你不会介意吧?&rdo;
&ldo;不会,&rdo;她说。&ldo;我最爱雪茄的味道了。&rdo;
&ldo;真的,宝贝?&rdo;他不敢相信。&ldo;我太太不爱。&rdo;
&ldo;我爱。尽管抽。&rdo;
于是他撕掉玻璃纸,点起雪茄,满足的吞吐起来。
他从床单下抽出枕头,拍一拍,倚靠在床头。宽了外套,小背心,脱了鞋。松了领带,解开领扣。他那个红冬冬的肉脖子便整个自由了。
然后他靠着枕头,抬起腿,迭起脚。一手雪茄,一手白兰地。
&ldo;啊!&rdo;他舒口气。&ldo;这才是生活。老爸曾对我说过一定会有这样的夜晚出现,只是他没说这种机遇是多么少,多么不容易。嘿,小宝贝,你为什么不让自己松快一下?&rdo;
&ldo;我还以为你再不会开口问呢,&rdo;她笑得十三点兮兮。
她站起身,移近床边。要他闭上眼。但是她动手拉开拉链时,他的眼光便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白兰地和雪茄在这一刻都已忘记。他只顾死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往上褪去衣服时,特别小心不碰掉那顶假发。她媚笑着,转身,夸张的扭摆着走开。把衣物折迭好,轻放在她的大衣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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