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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她在天篷下面等候出租车，一面哼着小曲。

06

皮耶士大饭店，曼哈顿最新开设的一家旅馆。在五十六街和五十七街口的六号路上占了整一条街面。它拥有一千两百个客房、套房、阁楼、宴会室、会议室、大会议厅，以及一个屋顶夜总会。

主厅是由三间餐厅、一间咖啡点心铺、礼品购物中心、旅行社代办处以及一个证券经纪、一家书店、男女服饰店，和四个鸡尾酒廊合成。&ldo;您在皮耶士活得轻松，过得惬意&rdo;就是他们的广告词。

古卓依选中&ldo;皮耶士&rdo;的原因是，她清楚目前有三个商务会议在举行;鸡尾酒廊想当然的挤。她挑的是&ldo;阿卡塔尔&rdo;，墙上垂的都是绸幔，女侍们穿着得犹如芭蕾舞者。

她在入口处驻足片刻，四下一望，彷佛是在等人。管衣帽的女郎走近前来，她解下大衣，缓缓挤向吧台，不断在暗淡的光线下查看，仍旧一副等待护花使者的神态。

大部份的小桌位都由两个人或四个人一组的占满了。吧台更挤。有数的几个女士坐着，男客们三三两两的站着，摩肩接踵的从满头大汗的酒保手里接过一杯又一杯的美酒。

屋子里闷热得可怕，烟雾弥漫，廉价的香水味熏得人难受。人声、乐声、笑声，吵成一片。卓依不知道自己还能撑持多久。

她立定在吧台附近，抬起下颚，挺直腰干。

一个红脸、头发蓬乱、领带歪斜的汉子，不知听了什么好笑的事，仰身爆笑，猛的撞着了卓依。

&ldo;哎唷!&rdo;他一把抓牢她。&ldo;对不起，小姐。有没有撞伤?&rdo;

&ldo;没有，没有，&rdo;她朝他苦笑一下，不住的揉搓着手臂。&ldo;没关系。&rdo;

&ldo;有关系，&rdo;他抗议。&ldo;真是抱歉。请你喝一杯好不好?算是赔罪?&rdo;

&ldo;谢谢。&rdo;她保持微笑。&ldo;钱由我付。麻烦你帮我叫一份白酒。我实在挤不过去。&rdo;

她翻着皮夹。他慷慨的一挥。

&ldo;钱收起来，甜甜，&rdo;他说。&ldo;这笔账该算在东家头上‐‐我就是东家!&rdo;

他和他那位朋友都觉得这简直是不得了的大幽默，笑得不可开交。不一会，卓依便喝到了酒。

&ldo;来，加入我们吧，&rdo;红脸的人怂恿着说。&ldo;我和我这位朋友一个晚上都谈厌了。他是个色狼，不过我一定会保护你!&rdo;

笑声更大。

&ldo;听起来乱有趣的，&rdo;卓依说，&ldo;可是我在等我的男友。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rdo;

&ldo;随时候教。&rdo;那位朋友第一次开口。色迷迷的一双眼在她身上游移，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ldo;你说时间，我保证到!&rdo;

他们仍在笑，手肘撞来撞去。等笑声渐落，她便离开了他们。她不想要两个男人。她要找一个人的。

她发现有个女人在吧台边理手套和皮包。女人的男伴正在会账。

她侧身，护着酒杯，从人群中挤过，一路说着：&ldo;对不起，对不起。&rdo;终于在那个女人起身的剎那，占到了座位。

&ldo;为你暖着凳子呢，蜜蜜，&rdo;那个金发女郎说着，仔细看了卓依一眼。&ldo;祝你好运!&rdo;

&ldo;谢谢，&rdo;卓依答着。女郎很快转开了。

卓依的右边，五个男人扯开嗓门大事争论足球赛。她左手边的一个男人吸引了卓依的注意力。他两眼发直的盯着前方，捧着一杯马丁尼。他显然无视于周遭的一切。

&ldo;对不起，先生，&rdo;古卓依凑近他。&ldo;请问现在几点了?&rdo;

他慢慢回过头望她，再看腕上的金表。

&ldo;就快十一点一刻了。&rdo;

&ldo;谢谢。&rdo;她半转过身焦切的四下望着。她这一转，膝盖刷过他的肥腿。

&ldo;怎么?&rdo;男的问。&ldo;他没露面?&rdo;

她回身，直视他。

&ldo;你怎么知道那是个男的?&rdo;她问。&ldo;也许我是在等女朋友。&rdo;

&ldo;没那回事。&rdo;他的视线落在她的酥胸上。&ldo;像你这样标致的女人，当然在等男朋友。他居然迟到，实在笨。&rdo;

&ldo;好，&rdo;她格格的笑个不停，&ldo;老实对你说，迟到的人是我‐‐迟了大概一个钟头!&rdo;

五分钟之后，他灌足了酒，愈发有精神。两个人该说的话，全都说了。

他名叫福瑞（姓氏不详），他来纽约这家大饭店参加一项电器市场的协调会议。俄亥俄州，亚克隆市人。卓依估计他的年龄五十出头。

她名叫艾琳（姓氏不详），明尼苏达州，明尼亚波利斯市人。她来纽约是想找一份模特儿和演员的工作。现在担任一家独立电视台某制作人的执行助理，专拍广告及教育影片。

两人面对面，膝碰膝。

&ldo;你干嘛一个人枯坐在这里?&rdo;卓依问。&ldo;就为了开个会。为什么不跟那些男孩子一道出去热闹热闹?&rdo;

&ldo;去了，&rdo;他答说。&ldo;刚才去过。可是后来闹得有点离谱。他们要上格林威治村去看那批怪人。那不是我喜欢的调调。我就退出来了。&rdo;

&ldo;你喜欢的调调是什么?&rdo;她挑逗的问，但是瞧见他眼里那一抹惧意时，不免以为自己是操之过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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