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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ot;李霞！李霞！你睡了吗？&ot;洁岚轻轻地问了几声，却不见有人答应。

颜晓新揿了下开关，霎时间，房内的一切都真相大白：李霞并不在此，家里空无一人。

&ot;她会去哪儿？会不会在房东老大那儿？&ot;她们互相提出一长串疑问，然后不约而同地朝楼上奔去。

房东老太太正在试穿新装，一套一套的，全都摆在床上，一味是灰兮兮的很含混的底色和花纹，式样也是大同小异，就像一大握清仓的处理服装。她见两个女孩闯进来，立刻抿住嘴笑起来，她一定是不感觉自己老得不像样子了，因为她的笑容中带着羞蔽，仿佛她只有十五岁。

&ot;呵，我女儿明天要回来了！我要陪她到处走走，不能大寒酸了！&ot;她解释说。&ot;帮我参考一下，哪件好？&ot;

&ot;我们找李霞！&ot;颜晓新探出头，直通通地说，眼睛四面八方瞄了一下，&ot;她不在吗？&ot;

&ot;李霞？找李霞？&ot;老太大半天才把脑筋从衣服中转开来，&ot;哦，是来找李霞的！&ot;

洁岚急切地问：&ot;她没来过吗？&ot;

老大太顿失兴趣，回答说：&ot;怎么找我要人？我只当她是跟你们一块出去了！&ot;

两个人又急急忙忙奔下楼。宿舍里，没有任何令人不安的迹象，被子、衣物，包括李霞的众多的小饰品，一切都很规范，同平时没什么两样。这个原本拥挤局促的房间，由于少了郭顺妹和李霞，就失去了原来的那种大家熟悉的气氛，特点不明起来。

&ot;你想她会去哪儿？&ot;颜晓新问得很保守。

&ot;会不会去肖老师那儿？&ot;

&ot;对！很可能！&ot;颜晓新提议道，&ot;我们去接她！&ot;

洁岚做梦也没想到，去学校的半路上，居然碰上了刘晓武。他有些衣衫不整，脸颊儿尖削了些，眼睛因而凹下去，显得更大了，他正独自一人踯躅街头。

颜晓新叫道，&ot;你在这儿！&ot;

&ot;对。&ot;他瞥了洁岚一眼，自嘲地说，&ot;一个孤独的灵魂在散步。&ot;

洁岚觉得自己紧张得像一根拧得很紧的麻绳，浑身都抽着，不知所措，头涨痛得很凶，太阳穴那儿有根神经在扑扑地弹跳，无法控制了。

&ot;你怎么那么潦倒！&ot;颜晓新说，&ot;像倒了霉似的。&ot;

&ot;反正……&ot;刘晓武苦笑笑，&ot;一个人这么走走也很快乐，比闷在家里好些。你们快走吧，坏心情是会传染的，当心嫁祸于你们！&ot;

&ot;李霞不知去了哪儿，我们想到肖老师那儿找她。&ot;颜晓新说。

&ot;你们都那么相信这个肖竹清？&ot;刘晓武愤世嫉俗，&ot;他其实不怎么样。&ot;

颜晓新愤愤然地&ot;哼&ot;了一声，拉了洁岚就走。洁岚这时只感觉自己像个木头人，只会机械地跟着她走。走几步，忽然想起，刚才应该是大大方方地同他道别的，他不是个坏人，况且，在她心里，至今还留着他的一席之地，因为他体贴入微的关怀是难以轻易擦抹掉的，早已点点滴滴渗入她的心。

&ot;洁岚！&ot;刘晓武对着她们的背影叫道，叫声颤颤的，不容抗拒，&ot;难道你不认识我了？&ot;

洁岚站下了，转过身看着这个大男孩：这个给她带来温暖也带来烦恼的人。他垂头丧气地站立着，眼睛朝下看。他的躲躲闪闪像是鼓励了洁岚，她鼓足勇气，说道：&ot;我们欢迎你常来玩，做我们的好朋友。&ot;

他的眼睛打量着她的脸色：&ot;是你的真心话吗？&ot;

颜晓新不耐烦了，抢着回答说：&ot;我们宿舍没有说假话的人。&ot;话音未落，她就像绑架人一样，硬性催洁岚快走。

颜晓新永远也不会察觉，洁岚是多么感激她的解围！

两个女孩进了庆丰中学就直奔肖老师的宿舍，他的宿舍就在音乐室楼上的小阁楼上，一条直而陡的楼梯的尽头就是。那儿此刻亮着灯，还传出一阵阵笑声，能听出里头夹杂着女孩清脆的嗓j上、曰。

洁岚激动地说：&ot;他们师生和解了！&ot;

&ot;理解万岁！&ot;颜晓新也大受感染。

敲开门，她们两个淋在一片柔和的灯光中，可脸上的笑容却都僵持住了：肖老师的小屋中确实坐着位女宾，但并不是她们的同伴李霞，而是那个医院里姓丁的可爱护士。

&ot;你们？&ot;肖竹清惊讶地说，&ot;快进来吧，你们的消息可真灵通呵！&ot;

小丁姐姐朝她们微微一笑，她的嘴长得十分优雅，启开着时，露出洁白如珍珠的一口好牙，十分文气，迷人，她正坐在肖老师的床铺上，为他整理东西。她的动作娴熟、妥贴。虽然肖老师并未向她们介绍她，但她那种沉稳神态已经说明她已是他的贴心人

洁岚说：&ot;怪不得医院有事总让肖老师听电话！&ot;

&ot;呵，你们见过的。&ot;肖竹清说，&ot;上次在咖啡馆门口！&ot;

小丁姐姐说：&ot;医院里又碰到过几次，现在是熟人了！&ot;

肖老师招呼她们坐下，一面就忙着把柜子里的打包带找出来。小房间里像要搞撤退似的，东西都横一包竖一包地扎起来，乱得很。

颜晓新闷闷不乐地说：&ot;你要去哪儿住？肖老师。&ot;

&ot;哦，少音协有房子，我以后就住那儿！&ot;肖竹清笑笑，略带歉意地说，&ot;这次调动工作，十分突然，本来我想明天早上再向你们告别的，明天中午少音协派车来接我。&ot;

什么？肖老师要走？调少音协去？两个女孩虽是两种心情，可那种震惊程度却是相同的，这对她们是一个坏消息。他是一个她们所喜欢的、敬重的人，特别是他单身一人，以校为家，她们这些没有家的女孩总悄悄地把他当成她们的同类，感到他特别亲切。他使这个早晚很清淡的校园增添了活力，同时也使她们心里有底，肖老师二十四小时在学校的，万一有事，找到他就找到了保护神。

&ot;非走不可吗？&ot;洁岚有点黯然。

颜晓新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伤心地说，&ot;肖老师找到了好地方，他怎么会肯留下呢！你别太天真了！&ot;

&ot;怎么能这么说呢？&ot;肖老师扬了扬眉，&ot;我在庆丰中学执教十五年，一生中最好的时候都是在这儿度过的，也做了不少事，现在要离开了，当然也舍不得。可是，一生太短暂了，有了机会，我当然想图发展的。&ot;

小丁插了一句话，&ot;这次错过了机会，那可会后悔一辈子的，市机关和一般的中学教师地位太悬殊了！&ot;

肖老师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说：&ot;从事业角度说，到少音协能培养更多的艺术苗子！&ot;

话到这儿，就算是下了定论了。洁岚叹了口气，说：&ot;李霞没来过吗？&ot;

&ot;她怎么会来呢？&ot;肖老师说，&ot;你们带个口信给她，让她今后好好努力，遇上难题可以来找我。还有洁岚，我已给你母亲去了信，没办法，只能辞去监护权了！&ot;

他的口吻轻松，好像甩掉了什么重任。他对她们客客气气，但似乎有点漫不经心，一边说话一边干着零活。这使洁岚感觉，肖叔叔是个极有责任心的人，他承诺的事都会不折不扣完成，可这也并非需要他把感情投入进去；因而他一旦宣布此事与其无关时，恨不能立刻就把一切干系都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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