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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他们的谈话崩了，不知为何，他有些反常，过去肖老师是个遇事泰然处之的人物，耐心绝好。他手指细长，据说这种人感情丰富，为人善良，可今天，他的口气强硬，不容置否，难道他对昔日的得意门生真的充满怨气？

耗子问洁岚：&ot;肖老师为何气成那样？简直像一头猛兽！&ot;

颜晓新说：&ot;这一阵，他也不大理人，变成一个神秘的人！&ot;

这是颜晓新说过的惟一的一句不利于肖老师的话。她那张利嘴，贬低过许多人，但从来不说肖老师的不是。她总说，一见肖老师就感觉很熟悉，熟得仿佛是失散几年的亲生哥哥，她相信这种缘分是命中注定的，所以总是默默地维护他。

李霞用眼斜斜洁岚，她的艾怨写在脸上，是自责的表情，&ot;我知道你们在谈论我，为我伤心，可我不愿意知道你们在谈什么。求你，洁岚，一句都不要向我透露！&ot;

洁岚徒劳地挪了挪捐款箱，又将它挪回来，作为一个旁观者，她能看到一个失败者的内心的不平静。但愿这场台风快快过去。

捐款是意想不到的踊跃，认识郭顺妹的和不认识她的同学都挤着往写着&ot;爱心&ot;的捐款箱里放人一份热情。洁岚她们忙着登记捐款人姓名，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ot;喂，还需要工作人员吗？&ot;

大家抬头一看，不由一阵愕然，眼前站着的是严阵以待的雷老师，她举着纸和笔，袖子络起了几层，有些像临出征的老女兵。

&ot;我可以参加登记捐款人的姓名和捐款数字。&ot;她做出请战的姿态，&ot;我擅长数字的排列和统计，所以是可以胜任的，绝对不是来找关系开后门。&ot;

大家笑起来，然后就大声叫好，说甲级，连黄潼都给雷老师腾出了地方。

后来，张玥进来了，她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大方和漂亮，气质超群，&ot;呵！你们真伟大！&ot;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敬佩，&ot;我马上打电话回家，让妈咪送钱来！&ot;

雷老师看着她，疼爱地说：&ot;张玥，祝贺你！&ot;

&ot;谢谢你，姨妈！&ot;张玥的脸泛起一阵红润。

&ot;不，进了校门就不存在什么姨妈了，只存在雷老师了！&ot;雷老师正色地纠正说。

张玥羞红着脸去打电话，一会儿，她又急匆匆地走来，说：&ot;打通电话了，妈咪说要捐一百元！&ot;

颜晓新抢白道：&ot;你怎么老是妈咪长妈咪短的，老重复一个单词，多乏味！&ot;

耗子连连跳脚：&ot;我得再捐些，保持领先！&ot;

忍了半天的李霞终于发作了，&ot;混蛋，人家郭顺妹生死难测，遇上难关，你们倒在这儿比阔气！&ot;

耗子缩头缩脑，默不作声，对李霞，他早已甘拜下风，所以被她骂，他觉得十分正常，并无不妥。张玥则不，她气得哆嗦，&ot;我原以为多捐一些你们会成绩大些，也为郭顺妹多出些力，你为什么要这样动我的气呢？&ot;

话毕，她拔腿就跑。洁岚去追她，一直追到楼道那儿。张玥仍虎着脸，气咻咻的，说：&ot;我真不懂李霞为什么要这样恨我，你能告诉我吗？&ot;

&ot;别太在乎这些！&ot;洁岚说。

&ot;我在乎！就在乎！&ot;她叫道，&ot;妈咪和爹都说李霞会忌恨我一辈子，也许他们的话是对的！&ot;

&ot;他们为何把李霞想得那么坏？&ot;洁岚不满地说。

&ot;她就是坏！&ot;

&ot;李霞可从未这样恨过你！&ot;洁岚生气了，板着脸，她喜欢过去的那个温柔、宽容的张玥。

&ot;等等！&ot;张玥叫道，&ot;今天晚上我们家要举办&039;张玥之夜&039;你来不？&ot;

&ot;也许不能来了！&ot;

&ot;不，&ot;张玥可怜兮兮地摇着洁岚的胳膊说，&ot;来吧，否则我会大失所望的！&ot;

洁岚真诚地说：&ot;我会为你祝福的！&ot;

&ot;好，你答应来了！&ot;张玥兴奋得拉住洁岚的手捏得紧紧的，&ot;好洁岚，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你是世上最好心的姑娘。&ot;

她就是那种时常稚气十足，时常又很吓人地冒出一句精明老练的话，那些话也许就是她父母在她心上打下的烙印，他们把她弄得不伦不类。

一直到下午放学时，洁岚还准备找张玥推辞那个约定。她有些惶恐，怕心里发生倾斜，她眼看有天赋的李霞被机遇抛弃了，就同情她，暗暗地为她难过；可张玥那张甜甜的喜气洋洋的脸也使洁岚觉得那女孩并无过错，幸运并不是坏事。她走到走廊上时，发现张玥教室的门口站着个身材修长的女人。

那女人天生丽质，珠光宝气，可她似乎无事可做，只能弄些可做可不做的意义不大的零碎事来消遣，比如经常性地来接应张＊，她每次都穿各不相同的华丽时装，仿佛模特儿似的在校园亮相，引得一些浅薄的女生赞叹不已。

洁岚跟着那对母女走了一阵，还想找机会向张玥说晚上的事，可一直找不到机会。张玥母亲的短披风蓬开着，像蝴蝶仙子，而且她的步子妖娆得很，都踩在一条直线上，因而许多学生都朝她行注目礼。洁岚羞于在这时候成为大家注目的中心。

在校门口，雷老师戴着红袖章站在那儿，她今天轮到值勤。姐妹相逢，相互点点头，表情却很淡然，不知雷老师说了句什么，张玥的母亲头一昂，兀自就走了。远远地看，这对姐妹的身材出自一辙，脸也有几分相像，但生活截然不同，内心世界相距十万八千里。

洁岚走过去，显然打破了雷老师的沉思。她发现，雷老师的脸憔悴得厉害，她年轻时肯定同她的妹妹一样美貌出众，可渐渐地被熬成脸上打着小褶皱的老太婆，她永远不会想到防晒霜，眼影粉，因为她太忙碌了，忙得不要自己了。

&ot;真可怜呵！&ot;雷老师自言自语道。

洁岚站住了，迷惆地望着一向豁达的班主任。班主任的脸上慢慢地升腾起一种辉煌，&ot;一个人如果虚度年华，缺少精神上的追求，是不是太可怜了？&ot;

&ot;也许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ot;洁岚说。

&ot;是不一样，&ot;雷老师缓缓地长吐一口气，&ot;可见到我妹妹，我就感到自己的选择有点伟大，我有儿子，还有四十多个学生，多么富足啊！她原来也是个教师，可怕艰苦，就回家当大太了，现在她只有女儿，别的什么也没有，她很寂寞！&ot;

她常常跑到学校来是否在重温什么？当学校熟悉的氛围唤起她的回忆时，这位昔日的女教师内心会怀有怎样的甜酸苦辣？

洁岚忽而体察到那女人的凄苦和落寞：她久久地藏在一个大宅邸里，无事可干，也无处可去，园为哪里都不需要她，她于是就变得可有可无。

晚上，洁岚只身去了张玥家。临出发前，李霞问她道：&ot;今晚她家又请客了？&ot;

&ot;说是举办&039;张玥之夜&039;！&ot;

&ot;为什么？&ot;李霞警觉地问：&ot;怎么，难道张玥决赛得奖了。&ot;

颜晓新朝洁岚递了个眼色。两个人迅速地用眼神交换了意见，李霞早就耐不住了，哇啦哇啦叫道：&ot;干什么？干什么？怎么鬼鬼祟祟的！我李霞难道真的这么小鸡肚肠？她成功了，也给我们学校争光对不对？&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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