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主要是来传递潘同与女孩交往的最新新闻的:据传有个叫郑洁岚的女孩同潘同关系非同一般,她打电话时吞吞吐吐,很值得怀疑。
郑洁岚?怎么又牵扯到这个女孩子!雷老师感觉事情不那么简单:女孩为什么不忙着写检查而给潘同打电话呢?她多年的班主任经验告诉她,这不合乎逻辑。她从办公桌内取出郑洁岚的信。信封上,是软软的女孩的笔迹,右上角写了个&ot;急&ot;,在刘晓武名字后面还道地的加着&ot;同志&ot;二字。如果这是成人间的通信,肯定普通得要命,属于会议通知之类的,但寄信的和收信的,都是孩子,性别不同,而且平日交往密切,信里义会有些什么内容呢?
雷老师当即决定去找郑洁岚,但是她扑了个空,郑洁岚的宿舍铁将军把门。听房东说,那女孩急匆匆地回来过的,翻箱倒柜忙了一阵,然后走了。这个飘逸的成天做梦的女孩去了哪里?
雷老师蜇回办公室后,往电车公司挂了电话。总机熟练地把电话转到了宣传科,科里新上任的干事刘晓武拿起听筒,&ot;喂,你找哪一位?&ot;
对方没有作声,也许是无话可谈。刘晓武确实在自己的岗位上,那儿不会有她要找的女孩。刘晓武喂喂地喊了几声,见电话断了,还以为刚才是电话串线。这种事太平常了,平常他都懒得去深究。他挂下电话,说了句:&ot;电话局的小姐们都昏过去了!&ot;就把这鸡零狗碎的事打发了。
1990年10月23日星期二
一早,洁岚不动声色地来到学校,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车票其实已被她藏在贴身的衣袋里,她的手总是下意识地想按住它。票小小的,像一张小卡,但那是通行证,通往家,通往亲人。离开父母居然才六十天,感觉中好像有十年八年了!今天的晚车将载着她一路北上,投入亲人的怀抱。
她保守着秘密,怕别人阻拦她,因为她主意已定。她今天来学校是想默默地举行告别仪式。走进教室,她那临窗的课桌上已洒着淡淡的太阳光,她坐上去,顷刻,那一种沁人心脾的暖意笼罩住了她,心里不由自主地荡漾起许多惜别的酸楚。
以后,她会想念这儿的,她这么断定着。
黄潼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今天,他显得精神不振,死死地盯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看,脸上死气沉沉,仿佛一株有朝气的树离开了土壤,变得痿掉了。见洁岚回过头来,黄潼问:&ot;你昨天下午逃学了!&ot;
&ot;我没逃学。&ot;洁岚说,&ot;否则今天我就不会来了!&ot;
&ot;我想逃学。&ot;黄潼说,&ot;真的想,我发誓!压力太大了!&ot;
&ot;是不是编辑又退你稿子了?&ot;洁岗叹了口气。
&ot;比这还坏!&ot;黄潼摇摇头说,&ot;你想都想不出这事有多坏。&ot;
一阵沉寂,洁岚不知该怎么开口,她忽然很想同黄潼深谈,在男生中,他曾是她的对头,但误会解冻后,他又是一个同她交往最平等,为人最耿直的男生。此刻,他显然是陷入困境,脸色黑黑的,皮肤干巴已的,眼睛中的神采一旦消失,他就变成一个最最其貌不扬的人。
&ot;我能帮上忙吗?&ot;洁岚问。
&ot;谢谢!需要时我会找你的!&ot;他说&ot;以后再说。&ot;
可是,洁岚要远走高飞了,他们也许不会再有&ot;以后&ot;了。黄潼把那张信纸塞回信封,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说:&ot;黄潼呵,黄潼,你会走上这一步的,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头破血流了吧?你这个人就是狂妄、胆大,不切合实际、现在,一切为时已晚,我要报请校方狠狠地处分你,开除也不过分……&ot;
&ot;黄潼,你怎么啦?&ot;洁岚叫着打断他。
&ot;我没发疯,只是在猜测雷老师会怎样训话!到时你来证明,假如我猜对了,就证明我有些小才华,将来还能东山再起!&ot;
可是,一切似乎是黄潼臆想出来的,雷老师并未训话,甚至和颜悦色。第二节课下课时,耗子像中了头奖似的跑回来,拼命晃动着一张白底绿字的汇款单,激动得差点口吃了:
&ot;各,各位,黄潼的作品发表了。稿费四十元,呵!发了,发了!黄潼发了!&ot;
有人用了句广告:&ot;天津大发!&ot;
大家哄笑起来,有人争抢汇款单,一跳一跳的像投篮,耗子则把手伸得笔直,踮着脚,&ot;喂!喂!应该交给雷老师,让她给我们再谈谈黄潼的狂妄问题以及他的不切实际!&ot;
大家再次捧场似的笑起来,往往就是这样,讽刺班主任的话越尖锐就越能引起轰动,连班干部都附和着窃笑。这不奇怪,在班里,几乎每个学生都在班主任的训斥下当过孙子,训人的人训完就一了百了;而受训的人一口怒气总在肚里蹿来蹿去,有了渠道,便再也掩不住盖不牢了。
&ot;对!告诉敬爱的雷老师!&ot;有人兴风作浪,&ot;或者题一句词吧!&ot;
&ot;重炮炸弹一枚!&ot;有人评价道,&ot;库尔班大叔敬赠。&ot;
在一群人中,惟有黄潼本人双眉紧锁,怒目而视;他拨开众人,从耗子手里接过汇款单,一把撤成两半,说:&ot;笑!有什么可笑的!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事还少吗!&ot;
单子&ot;嘶&ot;的一下,像蛇叫似的,纸霎间就被撕成碎片,他连那碎片也不放过,狠狠揉成一把,塞进口袋里。人群静默了一会儿。耗子轻轻地嘟哝了一句:&ot;这个人怎么好坏都不分了,智商不到六十!&ot;
&ot;我智商是有问题!你们头脑清醒的人还来凑什么热闹,瞎起哄!&ot;黄潼扛着肩,拗着气鼓的脖子说。
这下,黄潼触犯了众怒,大家纷纷说道:
&ot;摆大作家的架子!&ot;
&ot;他怎么挖苦人呢?真是拎不清了!&ot;
&ot;是开玩笑,搞恶作剧吧?&ot;
黄潼没说话,眼睛哀哀地望着大家。教室内的分贝骤减,大家悄悄地用手肘相互提醒:&ot;也许事出有因吧,看他的样子,像伤着哪儿似的!&ot;
&ot;别再提它,永远别提了!&ot;黄潼者着自己的鞋尖,&ot;往事不堪回首,请看从今天起的黄潼!&ot;
他的口气活像个失足的工读生!紧接着,课间操的铃声也像鸣不平似的响了。
洁岚想趁课问时同张玥道别,可张玥同自己班里的同学紧挨在一起,她只是远远地朝洁岚微笑一下,欠了一下身子,问道:&ot;听说你们班的郭顺妹送医院了?&ot;
&ot;是。&ot;洁岚机械地说,&ot;她发高烧!&ot;
&ot;代我问她好!&ot;张玥朝她摆摆手,做了个拜拜的动作。
开始做操了,初二(1)班的队伍懒洋洋地蠕动着,大家都马马虎虎地伸手踢腿,例行公事似的,用自己创造的更简洁的小幅度的动作来对付,往往能边做边休息。惟有隔了几行的初二(3)班,张玥做操总是那么标准,一举一动都准确而优美,表演似的。周围有人朝她看,她总是把那些目光一律当成鼓动,从不去分辨它们,去明察那里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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