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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颜晓新低下了头。李霞忙解释说：&ot;她妈妈不同意她画，让她学好数理化，考名牌大学！&ot;

郭顺妹说：&ot;颜晓新，假如你把这张画涂涂颜色，一定会更漂亮的！&ot;

&ot;我干吗非得给它上颜色？&ot;颜晓新气咻咻地涨红了脸，&ot;画速写要涂什么颜色，你真是乱挑剔！&ot;

&ot;我注意过了，你所有的画都是黑白的。&ot;郭顺妹解嘲地说，脸也涨红了。

刘晓武在这种僵持的场面中显得机智而又圆滑，他说：&ot;今天是洁岚的生日，我提议，我们的话题都围绕寿星，怎么样？&ot;

大家这才想起还有只大蛋糕，等着大家瓜分。

&ot;一、二、三！&ot;李霞命令洁岚，&ot;要一口气吹灭它们。&ot;

洁岚克制着心里的激动，坐在蛋糕前，烛光摇曳着，在阳光下，它们显得淡而微弱，然而却在轻风中活跃得像顽皮的小精灵。她运了口气，鼓起腮，一口气吹了出去。

烛光们相互碰在一起，猛烈地抱成一团，然后霍一下奇迹般地消失了，化成十四缕淡淡的青烟慢慢散开，只剩下十四根彩色蜡烛。

&ot;呵，大吉大利！&ot;

&ot;你至少能实现十四个好梦！&ot;

&ot;你许个愿吧，一定会兑现！&ot;

大家围着洁岚，拍着手，欢乐地笑着，洁岚在朋友们真挚的祝福声中陶醉了，她觉得自己真正是个幸福的人。后来，大家开始聚集，刘晓武挨着洁岚坐，他说：&ot;你想听个故事吗？&ot;

&ot;你会讲故事？快讲给大家听！&ot;

&ot;不，这故事是真人真事，不宜流传出去。&ot;刘晓武忧郁地看着她，&ot;我的一个业大的同学现在很悲伤，难以自拔，他请求我给他出点子，这也难死我了。你能帮他想个出路吗？&ot;

&ot;试试吧！&ot;洁岚说，&ot;他是不是找不到好的背单词方法？&ot;

刘晓武娓娓而谈。原来，他们业大有个学生叫吴诗仁，是个热情型的青年，父母都是北方人，因此长得高大；吴诗仁喜欢上一个邻居的小姑娘，几乎是一见钟情，他愿意为爱情牺牲一切，愿意一辈子当她的保护人，让她过世上最幸福的女孩的生活。可惜，吴诗仁只是单相思，他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那女孩一无所知。吴诗仁为这个痛苦不堪。

&ot;他是我的好朋友，我想助他一臂之力！&ot;刘晓武说着，两只大手相互捏来捏去，弄得关节嘎嘎响。

&ot;这个故事很美，像我小时候看的童话！&ot;洁岚说，&ot;如果再出来个神仙那就更像了！&ot;

&ot;你在取笑他！&ot;刘晓武说，&ot;这样不公平！&ot;

&ot;不，我觉得他很好，忠诚，执著，很可爱的，就是有些好玩。单相思，哈哈，以后我再去业大，你一定给我看那个人，悄悄的，别让他发现。&ot;

&ot;一言为定。&ot;刘晓武说，&ot;那么，你也得帮他想想出路。&ot;

他们离开森林公园骑着车回到租车铺时，天上已满天繁星了。主要是归途上，大家都松散起来，不愿意糙糙地回各自的宿舍，节日即将过去，宿舍内并无什么动人的东西等待他们去揭晓；也不像上海同学，回去晚了会遭父母的斥责，他们是一群无牵无挂的自由者，所以还在尽力地推迟这节日，路过绿化地，他们就停车跳一阵集体舞，后来又钻进一条小吃街吃了些炒面牛肉汤，那牛肉汤清澈见底，基本不见有牛肉，只有一股牛腥气和辛辣的咖喔味狠狠地钻进鼻孔，而且烫得像存心要造成顾客的舌头发麻。

&ot;真有办法赚黑心钱！&ot;黄潼说，&ot;我想给他编首打油诗。&ot;

刘晓武说：&ot;吵什么，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下次不来这儿不就行了？&ot;

&ot;他还会坑别人的钱！&ot;

&ot;你管住自己已经够好的了！&ot;

他们两个针锋相对舌战了半天，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李霞说：&ot;别争了，你们两个都有道理！大哥哥是社会上的人，成熟了；黄潼是学校的人，书生意气。&ot;

黄潼到了租车铺，还忿忿不平地表示：&ot;假如这是成熟，我永远也不要，这太不公平了！&ot;

刘晓武也进行尖刻的回击：&ot;只会纸上谈兵有什么用！&ot;

两个男子汉从此就绝交了，再没有一起参加聚会，仿佛没见过面一般。男生就是这么干脆，他们没再恋战，各自朝相反方向走去，而且速度飞快地忘却对方。

她们四个女生朝孤女俱乐部走去，一个个都有些疲惫，但心里装了大多的这一天的感受却又使她们精神振奋。路灯柔和地照下来，肩那儿白晃晃的，脸时而隐人暗处，时而又显得一片青白。夜幕降临后的天，总有些高深莫测，充满神秘，容得下各种各样的思索。

远远的，郭顺妹叫道：&ot;你们看，我们房间的灯亮着。&ot;

大家望去，果然，亮亮的灯光从窗口里泻出来，在地上构成个方形的光影。

&ot;家里有人？&ot;李霞说，&ot;临走前我把灯都关上的！&ot;

&ot;别是什么盗窃犯！&ot;郭顺妹说，&ot;我们是不是要报告派出所？&ot;

大家加紧步子走了一阵，但到了门前，却又犹豫起来，不知一把推开门，那里面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就在这时，门自动打开了，走出一位中年妇女。

那人长得胖瘦适中，腰身挺拔，脸上五官端正、秀气，穿一身半新的灰色服装，脚上却蹬一双解放球鞋。她说：&ot;我听到脚步声了！&ot;

&ot;妈妈！&ot;颜晓新狂叫一声，扑过去抱住中年妇女，&ot;你怎么会来的？你出来，弟弟怎么办？&ot;

&ot;看！看！&ot;颜晓新的妈妈说，&ot;还像个小孩，我公出，来少些事的！&ot;

大家走进房间，不禁大惊失色：整个房间变了颜色。童安格的画像，外国电影明星的照片全都不见了；房间里的东西一一被归纳过了：被子被一条条打得像军用背包，一个个四四方方，棱角分明；每个床底下的鞋子都排得整整齐齐。郭顺妹忍不住高叫一声：&ot;嗐，这儿变得像军营！&ot;

&ot;你们来这儿，就是为了好好读书，为父母争口气的。&ot;颜晓新的母亲说，&ot;朴素一点才像学生，这些明星，没什么可去模仿的！&ot;

大家都感觉尴尬，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在母亲的训斥下，颜晓新看看大家，低低地垂下头，细长的腿叉开着，显得孤立无援的样子。

1990年10月17日星期三

十月份也许是学习的最佳时机，洁岚最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学习，外语测验。数学测验都得了高分，雷老师已经连续三次在班里表扬郑洁岚的勤奋。其实，早出晚归的要数黄潼，每天一早，她总能碰见他已在伏案奋笔了！

&ot;你不错，&ot;黄潼私下里对她说，&ot;准能进重点高中。等进了重点高中，等于一脚踏进大学。我在新疆的学校里，学生编了句顺口溜，叫做：考上大学，跨进天堂，拿张文凭，去吃皇粮。&ot;

&ot;我不认为进大学就是进天堂，但是进大学是件好事，我一直很向往。&ot;洁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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