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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第1页）

&ldo;啊！啊！是你啊！&rdo;刘二惊喜交集，很快地拔闩开门；正想欢然道故，一眼瞥见姓陈的愣住了，&ldo;怎么又是你？&rdo;

&ldo;是啊！这位李爷，如今也在赵总管那里帮忙，有件公事要来跟你谈，听说我刚来过，托我带路。你们到里头谈去吧！&rdo;

&ldo;这倒巧，都聚在一起了！&rdo;刘二问阿狗：&ldo;李爷，怎么也在赵总管手下？&rdo;

&ldo;对了，就是这两天的事。一家人，可以无话不谈，刘二哥，你请引路。&rdo;

刘二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但到此地步，就想闭门不纳，亦不可能；既然如此，索性大方些，便即举手肃客：&ldo;请，请！&rdo;

到了堂屋里，阿狗不敢坐下，更不敢面对门外，因为料定吴四此时必在其后窥探，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说不定掩到他背后，当头一刀，不可不防。

因此，他进门站定，便不转身，向刘二问道：&ldo;刘二哥，我问句冒昧的话，你可识字？&rdo;

&ldo;识得，不多。&rdo;刘二自己开自己的玩笑，聊以解嘲：&ldo;西瓜大的字，识得两三担。&rdo;

&ldo;刘二哥说话真有趣！&rdo;阿狗从身上摸出一张纸来，递了过去，&ldo;你倒看看，哪几个字是你担子里的西瓜。&rdo;

刘二入眼便是一惊，因为&ldo;吴四&rdo;二字是认得的，急急问道：&ldo;吴四怎么样？&rdo;

阿狗先不答他的话，只问：&ldo;下面具名的两个字可认得？&rdo;

&ldo;认得一个。&rdo;

&ldo;是&lso;文&rso;字不是？&rdo;

&ldo;对&lso;文&rso;字我认识。&rdo;

&ldo;下面是个&lso;华&rso;字，文华就是赵大人的名字。这张条子是赵大人的亲笔，我念给你听：&rdo;&lso;海盗余孽吴四，假冒名义，图谋不轨，应以军法立斩！&rso;&ldo;

阿狗一个字、一个字念得很清楚，到最后一句还用手掌做了个砍头的姿势。刘二听得目瞪口呆，半天作声不得。&ldo;你再看一看清楚，是赵大人的亲笔手谕。&rdo;

&ldo;怎么会有这样的事？&rdo;

&ldo;就因为有这样的事，所以赵总管通知朱老大，派这位陈朋友来传话，让吴四赶紧溜走。我现在奉命来提，提不提得到，不管我事。你让我进去看一看，看清楚没有人，我回去就好交差了。&rdo;

刘二没有听懂他的话，心想，怎么会没有人？对阿狗的要求，既不敢拒绝，又不能接受；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是好？而起后的吴四，魂飞魄飞散之际，突然醒悟，只要逃走了，不就没事了吗？

念头转到，脚步已经移动。前面有人堵着，后面别无出路，幸喜墙并不高，端张茶几摆在墙下，爬了上去，举起双手比一比，还差着尺把距离，相准地位，使劲往上一跃，两支手总算扒住了墙头。

向外一望，荒场上空宕宕地，毫无人影，暗叫一声惭愧，此时不逃，更待何时？扒上墙去，立直了往下望，方知上了大当！但前俯之势已成，再难挽回，心慌意乱，立脚不稳，一个倒栽葱摔了下去。

下面墙脚旁，老朱带着人早就埋伏好了的。一看吴四在墙头摇摇欲坠的模样，便有警惕；这是个要犯，必须活捉，倘或摔成重伤，这趟差使干得就欠漂亮了。只是事机急其无暇细思，只有救一救急再说。

一面想，一面已经摆好架势，看吴四要往下掉时，伛偻着身子，往前一冲，吴四正即落在他背上，亏得这一挡的缓冲，吴四虽摔了个大跟斗，不过吃点苦头，并未受伤。当然，要逃是逃不掉的！

&ldo;不错！嘴唇上好大一颗痣。&rdo;老朱说道：&ldo;吴四，我们奉总督的交代，不可难为你；你是知趣的，乖乖跟我们走。不然，我们也有话跟总督交代。&rdo;

&ldo;好！我一定好好跟你走。不过，你让我跟你们头儿讲句话！&rdo;

老朱还在踌躇，阿狗已经赶了过来探视；一见吴四就擒，不由得就绽开了笑容。

&ldo;老刘，&rdo;他向跟在身后的刘二说，&ldo;你不要怪我！不是这一计，吴四不会上当。我不好交差，你跟朱老大也有麻烦，这张条子是赵大人的亲笔，决不起你。我骗你，我是王八旦。&rdo;

&ldo;好了，不要罚咒。不过‐‐&rdo;

&ldo;你也不要三心两意了，跟我一起去，我在总督衙门想法子替你补个字，吃份粮，不是蛮好的事？&rdo;

&ldo;好是好！不过要跟朱老大说一声。&rdo;

&ldo;我会说。要朱老大也过去。&rdo;

&ldo;李爷，&rdo;老朱忍不住插嘴，&ldo;吴四要先跟你说句话！&rdo;

吴四是恨极了阿狗。他自觉机警与心计都高人一等，往往能够死中求活；却脾气三番两次栽在阿狗手里，而且每次都栽得不轻。尤其是这一次，既已探知他的藏匿之处，手下又有八九个人，很可以排闼直入，加以逮捕；而居然出此敲山震虎的恶作剧，让他自投陷阱，吃了苦头还丢了脸面，其情可恶之极！这一口其实在咽它不下。

因此，等阿狗到了面前，他将含在嘴里的一口臭浓痰，使足了劲一喷，吐在阿狗脸上。接着奇口大骂，什么恶毒骂什么！

有人不起，上前要揍吴四，却为阿狗拦住了，&ldo;我跟他本来认识。&rdo;他说，&ldo;看这份上，让他骂两句出出气。带走吧！&rdo;

于是一拥而前，团团围住吴四，前后夹护着将他押解到总督衙门。阿狗劝刘二同行，刘二不肯，表示无论如何要等朱友仁回来作个交代，才能离去。这个是很够朋友的做法，阿狗不愿勉强，只谆谆叮嘱，一等事完，务必到总督衙门去找他。

第二十八章

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朱友仁从赵忠那里回来，一看刘二当门而坐，丧着脸，不言不语，不觉大为诧异。

&ldo;你这是干什么？谁欠得你多，还得你少似地！&rdo;

&ldo;老大，&rdo;刘二这半天的回想，已觉事有蹊跷，怯怯的问道：&ldo;你可曾派过一个姓陈的传话？&rdo;

&ldo;没有啊！传什么话？&rdo;

刘二不答，管自己又问：&ldo;那天在太白楼一起吃蟹喝酒，说是王翠翘的弟弟那个姓李的，是不是在赵总管那里有差使？&rdo;

&ldo;你说什么梦话？姓李的倒是遇见了，他说王翠翘要来看我，有话面谈。&rdo;

&ldo;他没有提王翠翘。老大，我再问你，赵大人可是亲笔下条子，说要把吴四杀掉？&rdo;

这件事他听赵忠说过，点点头答道：&ldo;这倒是有的。不过‐‐&rdo;

刘二无心听他的转语，脸上愁容一扫，如释重负似地说：&ldo;那还好！吴四已经被抓走了。&rdo;

朱友仁大惊失色，&ldo;你怎么说？&rdo;他抓住刘二的膀子问：&ldo;吴四被抓走了？谁来抓的？&rdo;

&ldo;就是那姓李的。他带着赵大人亲笔下的条子。&rdo;

&ldo;什么？赵大人的条子，怎么会到了他手里？&rdo;

&ldo;这件事，&rdo;刘二吃力地说：&ldo;&lso;六月里冻死一支老绵羊&rso;，说来话长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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