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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第1页）

听他说完，刘二大为困惑。话是不假，吴四住在朱家，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见过吴四，知道他左唇上有一粒长毛大痣的人更不多。而且不提姓名，只说特征，当然为了保密，亦是很合情理的事。只是由这样一个陌生人来传达这样重要的话。就太不合理了。

&ldo;总爷，&rdo;刘二开始盘问：&ldo;你是什么人？&rdo;

&ldo;别人问我，我不说；你问我，非说不行。不说明白，你不知道是自己人。我姓陈，在总督衙门当差，又在赵总管那里兼一份差使。刚才的话，虽说是朱老大关照，其实也就是赵总管的意思。&rdo;

&ldo;喔！&rdo;刘二又问：&ldo;朱老大自己为什么不来？&rdo;

&ldo;朱老大还有紧要公事去干。而这桩差使，虽说只不过传一句话，其中大有机密；赵总管看我正在那里，就派了我。&rdo;

&ldo;嗯，嗯！&rdo;刘二沉吟着，&ldo;以前好象没有见过老兄。&rdo;

姓陈的受过详细指点，对刘二的情况相当清楚，他不过是朱友仁私下雇用的一个伙计，身在外围，资格比自己还浅，就不妨唬他一唬。

于是冷笑一声答道：&ldo;对了，我也没有见过你老兄！赵总管府上，我五六天就去一回；别说你老兄，就朱老大也少见。&rdo;

听得这样说，刘二不免自渐形秽，对来客尊敬之意，油然而生，所说的话也就觉得很可信了。

&ldo;我再请问，朱老大可有交代，把人移到什么地方？&rdo;

&ldo;没有！&rdo;姓陈的又说，&ldo;想来他总以为这件事你一定能够办得很妥当。&rdo;

&ldo;当然，当然，一定会办妥当。&rdo;

刘二只能跑跑腿，打打下手，象这样需要费点心思的事，便茫然不知所措。这踌躇的反应，也在阿狗意料之中，早就教导了姓陈的，应该如何处置。此时该开口了。

&ldo;老兄，我看你有点为难，我劝你不如跟嘴上有痣的那个人去商量商量看。&rdo;

&ldo;是！是！&rdo;刘二大喜，&ldo;说得一点不错！我跟他去商量。不过‐‐&rdo;他看着姓陈的没有再说下去。

这是逐客的表示。客人不走，他不能去办事；如要招待客人，便不能去找吴四；而况此时也不是替朱友仁款客的时候。只是他不知如何才能婉转表达这番意思；所以直瞪着眼，希望把客人逼走。

姓陈的懂他的意思。原来不走，是想探明吴四的住处，即使不能确实看清楚，大致的方位可以了解，告诉了阿狗，下手就会方便得多。现在看来，这个打算要落空了，逗留不去，让刘二起了疑心，好好的事情会弄糟。

&ldo;我交代过了，要走了。&rdo;他问：&ldo;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朱老大？&rdo;

&ldo;没有别的，拜托你跟他说，请他马上回来！&rdo;

&ldo;好！我走了。&rdo;说走就走，果然头也不回地掉身而去。刘二关上大门，往里急走，奔到吴四所住的那间后厢房，推门直入，大声喊道：&ldo;老吴，老吴！&rdo;

吴四正在睡午觉，惊醒起床，揉一揉惺忪的倦眼，看刘二神色有异，不由得剩余的睡意，一扫而空，睁大了眼问：&ldo;什么事？&rdo;

&ldo;刚才朱老大派人来说，要我把你赶快移走。&rdo;

&ldo;为什么？&rdo;

&ldo;我不晓得。&rdo;刘二答说，&ldo;总是这里不能再住，才要移走。&rdo;

&ldo;为什么不能再住，莫非有人要来抓我？&rdo;

&ldo;不会吧？&rdo;刘二奇怪，&ldo;谁要来抓你？谁又敢来抓你？&rdo;

这话像是有些道理，吴四便丢开这个疑问，问到最要紧的一句话：&ldo;移到什么地方？&rdo;

&ldo;我想不出。就是为这个来跟你商量。&rdo;

&ldo;我的天！&rdo;吴四搔搔头皮，双眉攒成一个结，&ldo;真是莫名其妙的事！总要弄清楚原因，才好研究往哪里搬？&rdo;

&ldo;我也莫名气妙！来传话人，我都没有见过。&rdo;

一听这话，吴四色变，但反倒沉着了，&ldo;老刘，你先坐下来，不必忙！&rdo;他说，&ldo;先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个来由？&rdo;

于是刘二坐了下来，细叙经过，吴四十分注意地听完，眨着眼在细想，久久无语。

&ldo;怎么样？&rdo;刘二见此光景，有些不安，&ldo;有什么不对？&rdo;

&ldo;我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反正事情不妙！老刘，我打定主意了，暂且不动，一切都等朱老大回来了再说。&rdo;

&ldo;那好！&rdo;刘二如释重负，因为他束手无策，亦巴不得不动，不过责任先要讲清楚，&ldo;老吴，这可是你说的！回头朱老大问起来，为什么不照我的话做？你可别推在我身上！&rdo;

&ldo;一切有我，我自己会说。不过老刘，你得关照他们，谁叫门都不许开。&rdo;朱家人口简单，朱老大只有个病在床上的妻子，并无儿女，两个下人，一个是小厮，跟着主人出门了；另外就是一个两耳重听，敲门亦听不见的执炊老媪。所以很有把握地说：&ldo;你放心！有人敲门，只有我去招呼；我不开，就没有人开了。&rdo;

&ldo;最好你把大门闩上。&rdo;

闩好了门，刘二又回来跟吴四聊天，研究朱友仁派人传话的本意何在？刘二无法猜测，吴四只朝坏的地方去想，最后疑神疑鬼地，怀疑到赵文华要抓他。

&ldo;那不会。赵大人凭什么要抓你？再说，赵大人要抓你，赵总管跟朱老大又怎么敢把你藏起来？&rdo;

刘二脑筋简单，这句话却说得很透彻，吴四由衷地佩服！&ldo;不错！&rdo;他说，&ldo;赵大人不会抓我，如果有人要抓我，必是胡总督。来传话的那人，不就是总督衙门的吗？&rdo;

此时阿狗早经接到报告，十分高兴，将姓陈的很夸奖了一番。然后将出入途径，埋伏位置，重新检点一遍；自以为守株待兔，至多一顿的辰光，刘二就会陪着吴四，离开朱家，只等一出大门，便可手到擒来。

谁知一等等了半个时辰，尚无动静，不免担心；最怕的是朱友仁一回家，姓陈的那套骗人的假话，立即拆穿，事情就要费周折了。考虑下来，觉得有一计不妨一试。

找来朱陈二人一商量，老朱大赞，&ldo;妙，妙！这条敲山震虎的计策，一定见效。&rdo;他说：&ldo;不必再商量了，照计行事！&rdo;

于是阿狗亲自出马，带着姓陈的到朱家去敲门。声音转到后面，吴四先就紧张了，刘二安慰他说：&ldo;不要慌，多半是朱老大回家。&rdo;

&ldo;也许不是！&rdo;吴四郑重叮嘱：&ldo;老刘，务必问清楚了再开门。&rdo;

刘二听他的话，走出去先隔门问道：&ldo;找谁啊？&rdo;

阿狗在门外高声答说：&ldo;找刘二爷。&rdo;

刘二一听声音很陌生，便又问道：&ldo;你是谁啊？&rdo;

阿狗倒听出来了，&ldo;刘二哥，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我姓李。&rdo;他说，&ldo;你忘了吗，那天我们在太白楼喝酒吃蟹，老朱喝得大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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